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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行辕话旧(5/6)

他又将方格堵住,语声不带一丝感情地问道:“你要当多少银子?”

林志强讷讷地说道:“一……一万两……”

他口中说着,心头却禁不住在暗笑:半枚古钱,要当一万两银子,那简直是发了疯啦!

但那门内的老人却一点也不以为奇,语气显得特别冷漠和平淡:“不算贵,只是,一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你一个人,怎能拿得走?”

林志强笑了笑道:“我可以分批取走。”

“分几次?”

“二十次。”

门内老人这才以低得只有林志强才能听得到的语声,注目问道:“老弟与这半枚古钱主人,是何渊源?”

林志强正容答道:“是世交。”

门内老人接道:“这半枚古钱,老汉不止见过一次,以前曾来此多次的那一位,是老弟的什么人?”

林志强正容如故地答道:“那是家叔。”

门内老人又接问道:“老弟背后的那位老丈,又是谁?”

林志强恭应道:“这是小可一位长辈。”

门内老人道:“是否为令叔林永年大侠?”

林志强道:“不是,她老人家姓古。”

“姓古?”门内老人似乎愣了一愣道:“他的大名是否为上若下梅?”

一旁的古若梅,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激动,连忙抢先点首道:“我正是古若梅,请问尊驾是……”

门内老人禁不住语声颤抖地说道:“小……小姐,你还记得古侗这个老奴吗?”

原来这位老人,竟是古若梅娘家的仆人。

有道是: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此时此地,古若梅能遇到一位多年不见的老仆,心头的激动,也无异于遇到自己的亲人。

当下,她也是语声微带抖颤地问道:“老人家,您可好?”

虽然是对她的仆人,但她的语气之间,不但很亲切,也很尊敬,这情形,使得古侗激动得热泪盈眶,语无伦次地说道:“小姐……莫折煞老奴,还是叫我古侗吧……啊!小姐,姑爷……他想得你好苦……”

古侗口中的“姑爷”,当然指的是邵友梅。

一提到邵友梅,古若梅不由截口问道:“老人家,友梅是否在这儿?”

古侗轻轻一叹道:“很不巧,姑爷他……还是一年以前回来过一次,迄今并无音讯。”

接着,又苦笑道:“以前,那位林永年大侠,他每次前来也都是这情形……”

古若梅再度截口说道:“老人家,快开门,我有很多话要问你。”

古侗摇摇头道:“小姐,这地方不便接待,你还是就近落店,明晨,我当改装前去看你。”

古若梅沉思着接道:“好,那么,我就住到离这儿最近的悦来客栈去,明晨你早点来。”

古侗点点头道:“好的……”

古若梅、林志强二人回到悦来客栈中,开了两间上房,盥洗更衣,略进点心之后,立即分别就寝。

他们两人,躺是分别躺在床上了,但此行千里迢迢,赶到这儿来,却是扑了一个空。

这情形,不但使林志强深感自己缘悭福薄,而辗转不能人梦,连古若梅也不由前尘旧梦齐涌心头,无法平定自己的情绪。

古若梅本来是和衣躺在床上的,良久良久无法成眠之后,她索性挺身而起,悄然穿窗而出,飞登屋顶之上,然后向室内的林志强传音说道:“志强,你好好歇息,别出来,阿姨在外面散散心……”

经过多日相处,他们两人,不但形式上的称呼已有了大大的改变,实际上的距离,也缩短多了,古若梅已将林志强当做自己侄子般看待。

本来嘛!林志强是她爱徒的未来夫婿,也将成为她夫婿的衣钵传人,有了这双重不平凡的关系,她对林志强还能错待吗!

事实上,在这短短相随的几天当中,林志强的武功,在她的指点之下,已精进不少了!

“巫山”县城,本来是一个背山面江的山城,地势高陡,尤其站在屋顶上,更是视界辽阔。

此时,那如眉新月,业已西沉,古若梅卓立屋顶,游目骋怀,不由心胸舒畅地长吁了一声。

真是巧得很,她这一声长吁的尾音未落,另一声幽幽长叹,也紧接着划空传来。

这一声幽幽长叹,显然是出于一位女人之口,而且,事出古若梅的意外,匆促之间,竟没法分辨这一声幽幽长叹,究系来自何处。

她,方自暗中苦笑着一蹙眉峰,一缕清吟,又划空传来:

“独行独坐,

独唱独酬还独卧。

伫立伤神,

无奈轻寒著摸人。

此情谁见?

泪洗残妆无一半,

愁病频仍,

剔尽寒灯梦不成。”

这是宋代女词人朱淑真所作的一首“减字木兰花”,但此时此地,传入古若梅耳中,却让她感到有些嘲弄的意味。

这回她听得很清楚,对方委实是一个女人,这清吟声是来自距她约莫十丈外的一株古榕上。

也就当此同时,那似伤感,也似嘲弄她的清吟声,又随风飘来。

“长夜迢迢,

落叶萧萧,

纸窗儿不住风敲。

茶温烟冷,

炉暗香销,

正小庭空,

双扉掩,一灯挑。

愁也难抛,梦也难招,

拥寒衾睡也无聊,

凄凉景况,

齐作今宵,

有漏声沉,

铃声苦,雁声高。”

接着,又是一声幽幽长叹。

古若梅方自一挑双眉间,对方的清吟声又起:

“一卷离骚一卷经,

十年心事十年灯,

芭蕉叶上几秋声!

欲哭不成还强笑,

讳愁无奈学忘情,

误人犹该是聪明。”

虽然,这也是一首古词,但嘲弄意味却更明显,只差没指出古若梅的姓名来。

饶是古若梅涵养功夫再好,也有点沉不住气了,因而对方那清吟尾音一落,她立即一披嘴唇,冷冷一笑道:“阁下好雅兴!”

“夫人谬奖了!”古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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