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有时甩一下,又走了。同事笑他,人家是劳力士,你这是甩力士。好在一次一次,他更有把握了。他决定再拿出一年时间,慢慢修改,一定可以做成。李师傅也清楚,自己的机芯,只是个人的玩具。把机芯改变形状,重新排列,在钟表行业,也只是简单的、已成型的工艺。
至于更复杂的功能,只能望洋兴叹了。在卡地亚的展览上,尽管他感激瑞士工匠,但是对着满室的名钟名表,他觉得自己的机芯,好比丑媳妇,难见公婆。然而谈论这些复杂的工艺,仍然是李师傅最开心的事。比如积家的“空气钟”,利用温度变化,热胀冷缩,作为动力的来源。
“相当于永动机了。”他赞叹。还有“三问”。何为“三问”?报时,报刻,报分。李师傅翻开一本砖头厚的杂志,大半本杂志包着一个“三问”的简易机芯,机芯旁边写着12:59——一天中数字最多的时刻。他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钥匙扣电池,小心地放进去,压上开关。
“叮,叮,叮……”杂志的小洞里传来了12下声响。12点。“叮咚,叮咚,叮咚。”李师傅伸出三个手指,示意这是三刻。“叮,叮,叮……”报分的声音与报时相同,却要高八度,听起来很急促,又有些尖利。安静的办公室里,我们身后是一排排电脑。
通常,我们往屏幕的右上角、或右下角斜一眼,或是打开手机,看阿拉伯数字显示的时间。人类曾经努力将时间实体化,在小小的表壳内玩弄炫目的把戏,穷尽了心思。以至于今天,钟表已难以再有技术创新,只能把一百年前的花样重玩一遍。
更重要的是,我们已经不再看表,更不问表了。如果晚五十年出生,或许李师傅就是这个时代的IT宅男。不懂电脑,让他在制表时很吃亏,现在学,也来不及了。李师傅说,时间已经在倒数了。不过,他也曾在自己的时代,自己的世界,成为主人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