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3/3)

似“科学”实则无情无理的边界线,也同样单方面出自殖民者之手。法属印度支那的贝尔纳中校,其作为可与英属印度的麦克马洪爵士相媲美。殖民主义把领土主权的概念引入东方。原本疆界模糊的古老王国被赋予明晰的边境线,国家从此变得像形状固定的盒子一样,每一平方公里领土领海都成了锱铢必较的国财。

泰柬领土归属问题在殖民时代反映的是西方国家在中南半岛的权力分配。这个出发点在后殖民时代不再存在,但其后果依然存在,是一份不易消化的殖民遗产。在地图绘制这件事上吃了哑巴亏的泰国人,1935年才发现分水岭的错误,但慑于法国的强势,没有立即提出修改地图重划边界的要求。

泰国历史学者姆·耳·马尼奇·琼赛在《泰国与柬埔寨史》里记述,泰国教育部1939年时印行过一份泰国历史古迹地图,柏威夏寺出现在图上。泰国所有的学校都在用这份地图,柏威夏寺被默认位于泰国境内。事实上它也像真的属于泰国一样,因为从柬埔寨一侧太难到达,除非架起一道云梯。

1953年柬埔寨取得独立,柏威夏寺问题终于浮出水面。这时发生了一起“入侵”事件。泰国官方的说法是,那几名出现在柏威夏寺的泰国军警是以私人名义前往参观,他们不过是游客。但柬埔寨的西哈努克亲王认为事件的性质是泰国军事占领。

刚刚独立的柬埔寨需要建立民族国家的国民认同,民族主义是领导人可资利用获得大众支持的一种得力工具。在泰国,民族主义同样受独裁者銮披汶·颂堪青睐,因为大讲暹罗昔日的荣耀及割让领土的屈辱历史有助于维护军政府的合法性。

这种情况在2008年后再次上演,如果没有政客的炒作和挑拨,柏威夏寺问题本来不是个严重问题,游客和边民可以继续安心地游览、和平地生活。与其说柏威夏寺是泰国和柬埔寨民族自尊心的象征物,不如说它是曼谷和金边政坛游戏的温度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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