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会有这种想法?不禁羞起心头!晕生双颊!
杜飞绵神色一正,继续说道:“狄姑娘,我久走江湖,尚称识人,看出你身怀武林罕见的绝世神功,但如今身受人制,却是有所疏忽,戒心不够!若非我感你垂爱盛意,暗中相随,用‘飞芒神针’,加以援手,试想在闵家骝等发现你是女儿身后,会成为一种什么样的不堪想像局面?故而杜飞绵奉劝姑娘,在这寸寸布满危机的险恶江湖之中,任凭你武学再高,也要随时随地,提高警觉,方免有所陨越!龙三公子仗剑江湖,啸傲八荒,找他并不容易,我们如今一别,恐怕要到‘峨嵋金顶争金鼎’的明年八月中秋,再复在群雄会上,相见的了!”
话完,伸手替狄素云戴好儒巾,并略按穴道,便自含笑挥手,飘然而去!
狄素云略一运行真气,发觉流畅无碍以后,杜飞绵业已走得无踪无影!
再看“天台跛叟”闵家骝时,却见他是被三根极小极细的“飞芒神针”,打中眉心要害,早就气绝死去!
狄素云动手掘坑,草草掩埋了闵家骝,便自继续西行,往“湖南”境内走去!
但心头情绪,却甚为复杂!
她思绪如云之中,最主要的三种情绪,是极为羞愧,万分惊奇,与异常尴尬!
极为羞愧的是自己虽为恩师“玉剑观音”空明师太的心爱传人,却在“鄱阳鬼岛”,及这“幕阜山”中,两度遭人暗算!尤其是适才更为惊险,若非杜飞绵施展“飞芒神针”,杀死闵家骝,吓走驼背白发老叟,则自己真可能被这两名江洋巨寇,辱及女儿清白,丧尽师门盛誉!
万分惊奇的是那块上镌唐人刘禹锡“陋室铭”的“罗公鼎腹”,竟属真货?既被自己抛落“天台山”中,与龙三公子初次相逢处的那潭清泉之内,则大可索性不去理它,且等明年中秋,参与“峨嵋金顶大会”看其余三块鼎腹,三只鼎足,及两只鼎耳,究竟落在谁的手中以后,再作适当处置!免得带在身边,会为它到处生事,添了许多无谓烦恼!
异常尴尬的是“神针玉指赛韦娘”杜飞绵,在发现自己女孩儿家本相以后,竟有与自己同事一夫之念?但愿找不着龙三公子,否则岂不尴尬异常,使自己与龙三公子间的金兰盟约,都不便再复继续!
狄素云心事既然如此复杂,遂无兴再到处登临,竟于五月初九,便赶到了“洞庭湖”畔!
到了“洞庭湖”,自然免不了去往号称为天下第一名楼的“岳阳楼”上小酌,眺览四周风物!
但约期是五月十七,如今才五月初九,早了八天之多,“岳阳楼”上,哪里会有龙三公子踪迹?
狄素云独自擎杯,一面凭栏展眺,一面也欣赏古住今来墨客骚人等在这“岳阳楼”上,所留题的诗词联语之属!
最引得她注目欣赏的,是一副长联,上下楹分书着:
“一楼何奇,杜少陵五盲绝句,范希文两字关心,腾子京百废俱兴,吕纯阳三过必醉,诗耶?儒耶?吏耶?仙耶?前不见古人,使我怆然泪下!
诸君试看,洞庭湖南极潇湘,扬子江北通巫峡,巴陵山西来爽气,岳州城东道严疆,潴者!流者!峙者!镇者!此中有真意,问谁领会得来?”
狄素云仔细看完,失声赞道:“史实风光,文情两美,硬语盘空,起结尤绝!这副长联,的属联中杰作!”
她语音方了,忽然听得身边有一个苍老口音,笑声叫道:“相公,我老花子虽然流落在乞讨之中,但因早年喝过一些墨水,遂也颇为喜爱这名山胜地的联对涛词!并因性爱对联,每到一处便择佳诵记,直到如今,业已记下了一千三百六十四副之多。
狄素云闻声侧顾见向自己发话之人,是个衣衫虽褴褛,但并不肮脏,神情更高朗绝俗的老年乞丐!
她看出对方是位风尘异人,遂一面伸手让坐,一面含笑说道:“老人家这能记普天之下的胜景名联,竟达一千三百六十四副之语,有些夸大了吧?”
老花子摇头笑道:“绝不夸大,相公倘若不信,无妨考我,但为了提高兴趣,必须先订个赏罚条件!我答得出时,相公赏我三杯,答不出时……”
狄素云对这老花子有意结交,知他天生海量,意在饮酒,遂不等对方话完,便自接笑道:“老人家若是答不出时,我要罚你三杯!”
话完,并吩咐酒保,添上两色酒菜,及十斤美酒!
老花子大喜说道:“相公真是一位知情识趣的妙人儿,这样一来,我无论获赏获罚,都有酒喝,大可背诵名联三百副,开怀醉倒岳阳楼了。”
狄素云不信他真有如此博闻,遂有意略加试探,斟了三杯美酒,摆在老花子面前,含笑说道:“武昌黄鹤楼头,联语颇多,其中有位李联芳所作,老人家能记得么?”
老花子毫未思索地,应声吟道:“数千年胜迹,旷世传来,看凤凰孤岫,鹦鹉芳州,黄鹄渔矶,晴川杰阁,好个春花秋月,只落得胜水残山,极目古今愁,是何时崔灏题诗,青莲搁笔?
一万里长江,几人淘尽?望汉口斜阳,庭湖远浦,潇湘夜雨,云梦朝霞,许多酒兴诗情,仅留下苍烟晚照,放怀天地窄,都付与笛声缥缈,鹤影翩跹!”
吟完,饮尽三杯,向狄素云含笑说道:“相公,我大概背得不错,这三杯算是赏酒!”
狄素云见他应答如流,不禁好生仰佩,立意再试一次,扬眉问道:“老人家记不记得‘采石矶太白楼’上,有副黄琴士所作名联?”
老花子依然应声笑道:“侍金銮,谪夜郎,他心中有何得失穷通?但随遇而安,说什么仙?说什么狂?说什么文章声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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