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线酒泉,凌空而起,分投二人口内。
太白峰顶群豪之中,最吃惊的便是“毒佛”,因为他自知“七步断魂瘟皇散”的毒力奇强无比,对方化入酒内,一饮十斤,毫无异状,内功之高,确已到了铜浇肝胆,铁铸心肠的地步!
两坛毒酒既尽,“白骨仙子”便向“九天魔女”含笑说道:“酒字之上,双方无甚输赢,如今应该在‘色’字之上,比较比较!”
“九天魔女”董双双始终就未想出这“色”字究应如何比较,遂接口问道:“仙子打算怎样比较?”
“白骨仙子”失笑说道:“董道友,你我芳华早逝,如今俱是鹤发鸡皮,何不倚仗数十年辛苦修为,使岁月倒流,时光逆转?”
“九天魔女”哦了一声,微笑说道:“原来仙子是想暂时恢复一下你我数十年前的朱颜绿鬓!”
说罢,微叹道:“虽然红颜易老,白发催人,但我们倘把为了在武林中争名好胜所耗的心血完全用在内功修为方面,也许能与天争,保持个百岁朱颜,青春长驻。”
这几句话儿,听得“白骨仙子”亦复微生感慨,连连点头,与“九天魔女”不再多言,均自就地盘膝而坐,垂帘入定。
两盏热茶的时分过后,“白骨仙子”与“九天魔女”的脸上果然渐起变化。先是两人的脸色同时红润起来,皮肤也微现光鲜,转为细嫩,额头眼角及腮间的皱纹更复逐渐消失。
跟着又自两鬓开始,满头白发,渐转玄色。
不到半个时辰,“白骨仙子”与“九天魔女”互相睁目,一看对方,只见对面所坐之人,业已变成了一位三十一二,绿鬓如云,红颜艳绝的中年美妇。
两人对看几眼,居然谁也未曾现出丝毫笑容,反而前尘如梦,触绪伤怀,眼角含蕴泪光地同声微叹。
就在这一声微叹之中,幻相消失,又归本来,“白骨仙子”与“九天魔女”竟于刹那之下,红颜无影,青鬓骤皤,恢复了鸡皮鹤发。
“九天魔女”董双双失声叹道:“绿鬓于今成泡影,红颜毕竟不重来。仙子,我们适才是作了一场梦吗?”
“白骨仙子”也如梦初觉地长叹一声道:“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董道友,我要向你请教一声,我们究竟是刚刚入梦,还是已经自梦中醒觉?”
“九天魔女”笑道:“入梦,醒梦,全在仙子的灵台一念之间,局外人无从置喙!”
“白骨仙子”又复垂帘片刻,方自缓缓睁目,神色异常安详平和,向“九天魔女”董双双微笑说道:“已自刹那参妙旨,如何再做梦中人?我想数十年来好胜争名的一场噩梦,应该醒了!””九天魔女”想不到“白骨仙子”竟会由此悟道,不禁喜出望外,微笑说道:“仙子既淡名心,我们所余的财气两阵,可以不必比了!”
“白骨仙子”笑道:“功夫可以不比,纪念却不可不留。董道友,我们合力施为,用适才你我所饮毒酒,在这终南绝顶的峭壁之上,留些雪泥鸿爪如何?”
“九天魔女”董双双点头笑道:“仙子此议绝妙,东坡居士曾云:人生若梦,一樽连酹江月。我们把它改作人生若梦,瓜痕还留石壁便了!”
话音方了,两人同时一伸右手食指,自指尖上飞起一线带着浓冽异香的劲疾酒泉,射向青苍石壁。
酒线射尽以后,石壁上现出了“人生若梦”四个鹤舞鸿飞的草窠大字。“白骨仙子”也不再回本阵,向“九天魔女”董双双含笑略一为礼,便即纵下太白峰头,飘然自去。
自从“白骨仙子”与“九天魔女”施展绝顶玄功,倒流岁月,逆转时光,使数十年前的绿鬓朱颜重作昙花一现开始,直到“白骨仙子”带着满面安详微笑离开太白峰头这段时间之中,周围静寂如死,包括正邪双方所有豪雄在内,谁也未发一声,未出片语。因为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一种又似怅惘,又似悲哀的抑郁情绪。
“白骨仙子”一走,仲孙圣立即站起身形,向“八莫妖王”轩辕烈抱拳笑道:“轩辕法王,先贤说得好:处世若大梦,胡为劳其形。又道是: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
话犹未毕,“八莫妖王”轩辕烈便即摇手笑道:“仲孙大侠不要说教,此梦沉酣犹未醒,枉君苦口与婆心。终南大会刚刚开始,团圆好月未上中天,我希望你不要再说什么令人扫兴之语!”
仲孙圣早知这场终南大会决不会轻描淡写地善罢干戈,但不得不选择适当时机,想对“八莫妖王”轩辕烈劝说几句,以期略挽劫数。如今听了对方这等说话,知道天心早定,在劫难逃,遂也不再多言,一笑归座。
“八莫妖王”轩辕烈环顾左右,含笑说道:“戚掌门人与对方订约,以十阵决定胜负以后,双方连斗两场上下未分,还有哪位自愿出场,一会中原高手?”
“百毒美人奴”班碧玉柳眉微剔,恭身说道:“弟子班碧玉想下场一会中原人物,不知法王意旨如何?”
“八莫妖王”轩辕烈深知班碧玉虽然曾受重伤,断去一臂,但身上功力仍远较“东瀛三矮”、“西域四天尊”、“身毒双怪”等人高明,遂点头笑道:“碧儿下场也好,但须特别小心,须知今日这太白峰顶荟萃群英,诸凡四海八荒的武林高手莫不到场,你对敌之间务应勿骄勿馁,胆大心细!”
“百毒美人奴”班碧玉点头一笑,缓步走入场内。
夏天翔见班碧玉下场,遂向仲孙飞琼低声笑道:“琼姊,我不愿和她多作纠缠,还是由姊姊出场,把这位‘百毒美人奴’打发回去最好!”
仲孙飞琼听夏天翔如此说法,遂向仲孙圣笑道:“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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