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很晚了,过来,我送你。” 她那颗昨夜被伤害得无所适从的心脏终于稳稳落下,这种时候好像应该得意地暗笑两声:看吧,果然还是这么回事。被人追求才是她经常遇到的事,昨夜那种乌龙实在不该发生。 可是她又没心情笑,他出现得时机太巧,她对自我的厌恶已经到了一定程度。
谭书林不放弃一切机会羞辱她,爸爸妈妈用恩情逼迫她,她试图找一条历练的路,却又被迫变成墙头草,到最后所有人都不高兴。 好累,累得想放弃一切,有一种隐藏的危险的情绪在暗处渐渐滋生,无法扼制,她似乎也不想扼制了。
“……嗯,麻烦你了。” 海雅听见自己清晰的说。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重型摩托车在空旷的马路上风驰电掣,她被迫与身前那个近乎陌生的男人贴很近,他身上淡淡的烟味顺着头盔的缝隙飘进来,令人有一种醉酒般的迷蒙。
晕黄而连成一线的路灯,黑白的残雪,被热气模糊的头盔——真像一场梦,晕晕沉沉。 重型摩托车像一匹凶猛强劲的野兽,在身下咆哮着,狂奔着,把她带离那个噩梦般的现实,愈快愈好,景色越模糊越好,一切越陌生越好。
身前的男人和她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种认知让她从恐惧里剥离出一丝兴奋来。 凌晨四点差五分,摩托车停在海雅家楼下。 海雅艰难地从车上跨下来,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微笑着向他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 苏炜朝她伸出一只手:“手机给我一下。” 海雅疑惑地递过去,看着他飞快按下一组数字,很快他怀里的手机开始震动,没设任何音乐铃声,是最简单的“嘟嘟嘟”。 “我的号码。”他把手机还她,页面正停留在通讯录那一栏,苏炜两个字赫然在列,是他新建的。
“明天下午有没有空?”苏炜问得直截了当。 海雅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老张的告诫:他再年轻,再好看,也不是个好东西,一个混混头子,你看看就算,别陷进去。 这些不用他说,她比谁都清楚。可是自己也不知怎么回事,说出口的话却是:“嗯,不用上班了,有空。
” 他并没问怎么不上班了,只点点头:“五点我来接你。” 海雅静静听着摩托车的轰鸣声消失在远方,声音像是从梦里传来的,那么不真切。 你在做什么?她问自己。 是籍着他的追求,来减轻自我厌恶?
还是单纯的疲惫了,只想找个陌生听众? 可她又不愿去想那么清楚,搭电梯上楼回家,开始一个深雪桔色的梦,这样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我对近来晋江的抽风已经无语了。看不到留言,或者读者根本留不了言,要么是打开文章界面给我显示“未上传任何文字”。
听说是被攻击了?喵的,诅咒该死的黑客,一辈子吃饭都没盐! 七章 海雅记得自己有一段时间很喜欢照镜子,大概是在喜欢谭书林之后,整天琢磨到底怎么表情最漂亮,什么姿势最合适。谭书林跟她闹翻之后,她就很少再这么臭美。
现在,对着镜子里映出的人影,她有点恍惚,觉得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仔细看过自己了。 小学的时候,有很多同学怀疑她是混血,或者有新疆人的血统。因为她皮肤比常人要白很多,鼻梁高,眼眶微凹,连头发颜色也很淡,在太阳底下看起来尤其明显。
后来进入发育期,轮廓长开,才没有人再问她是不是新疆人。 她跟谭书林喜欢的女孩类型完全不同,他喜欢纯东方的,清纯黑发娇小,她却身材高挑,深深的双眼皮,漂亮是漂亮,却有股清冷的味道,不是那种容易亲近的外貌。
海雅用梳子将额发拨到一旁,快到后腰的长发丝丝缕缕挂在肩上,有着不是很明显的波浪弧度,妈妈不喜欢她把头发放下来,觉得小小年纪看上去太成熟太妩媚了,所以平时她都扎马尾。 不知为什么,今天她很想挑战一下曾经束缚自己的尺度,放下长发,换上高跟长筒靴,象牙白风衣里穿的是大人们都不喜欢的短裙。
打量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海雅感到阿Q似的胜利快感。 五点整,苏炜的电话来了,海雅挎上包,最后看一眼镜子,里面的女孩脸上还写着一种叫“犹豫”的表情,她假装没看到,关门下楼。 苏炜倚在黑色摩托车旁,今天没戴他的棒球帽,左耳的银饰也拿下来了,看上去就像个清清爽爽的大学生,真不敢想象这样的人会是混混头子。
他拿着手机,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时不时低声说点什么,或许只有脸上偶尔掠过的一丝深沉才让人知道他绝不是单纯的学生。 海雅慢慢朝他走过去,像是发觉了她,他回头,明显愣了一瞬,随即勾出一抹笑,冲淡了方才略显凌厉的表情。
过来。 他朝她伸出手,虽然没有说话,但她已经知道意思。 海雅一直走到他身旁,就见他飞快挂了电话,按下关机键。 “你有事要忙?”她问。 苏炜摇头,抬手在她肩头轻揽一下,又低头看看她的裙子,第二次笑了:“今天我会小心驾驶。
” 海雅不好意思地跟着笑,居然一时忘了他骑的摩托车,短裙确实不怎么雅观。她斜着坐上后座,苏炜解下宽厚的羊毛围巾,弯腰盖在她膝盖上,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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