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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深山中(2/3)

众,却十分清楚白袍会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大。

白袍会又名“弃徒会”,收罗的全都是各帮派的弃徒,都是因冤屈而被逐出门墙,走投无路的人。秋水招集这些弃徒,教他们武功,号召他们团结起来,准备复仇。

肖无濑就是十年前在洛阳被秋水从嵩阳七子剑下救出来的,那年他才十四岁。

对于白跑会中的一百多名徒众来说,秋水是他们的恩人。秋水给了他们复仇的机会,秋水要他们死,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死。

白袍会就像是一团复仇的烈火,行将燃遍武林。只可惜,没有一个门派能察觉白袍会的这一意图。

秋水的武功如何,白袍会的徒众们也都不知道。但他们的武功大多得到了秋水的悉心指点,他好像对天下所有的武功都有极深的了解。

你可以说秋水是个野心家、阴谋家,你甚至可以说他是个惟恐天下不乱的疯子。但你不能否认,秋水是个有胆有识的人,你可以称他为枭雄,但绝不能视其为狗熊。

天下本就有很多不平之事,却又有太多的想息事宁人的人。对那些受害者来说,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个要求公平的机会?

肖无濑想起了秋水,心中忍不住又充满了感激。

若非秋水救他,他早已和姐姐一起死了。若非秋水指点他练剑,他恐怕一辈子也报不了仇。

可是肖无濑在正月十五的复仇举动,却是瞒着秋水进行的。

他得知嵩阳七子将去长安,便偷偷跑出了总舵。如果秋水知道,肯定不会让他去的。因为秋水曾明确告诉过他,他要想报仇,至少还要再苦练十年。

可肖无濑等不及了,他不相信自己报不了仇,他认为嵩阳七子的剑术已无可观之处了。

结果证明,秋水是对的,若非赵大哥及时现身相救,他绝对会被分尸。

他觉得很对不起帮主,日后见了面,他一定要请帮主好好责罚自己。

他的思路又转到赵大哥身上来了:如果赵大哥真的是来向宋朝元寻仇的,结果会怎么样呢?

——凶多吉少!

肖无濑摸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左脚,不禁想起了那个嘻笑嫣然、毒辣异常的女孩子。

“妖精!”

这就是肖无濑对宋沁的评价。

如果赵大哥真的和宋朝元有仇,那么,就凭赵大哥和他两个人,根本就不会是虎山派的对手。

那就拼了!

肖无濑抓起葫芦,猛喝了一大口。

绿袍人从草丛中钻了出来,手中抓着许多野草。

肖无濑不明白这些野草有什么用。

绿袍人将野草扯碎,扔进了锅里,热气中顿时泛出一股浓郁的葱香。

肖无濑大笑:“赵大哥,你是偷葱去了?”

绿袍人摇摇头。

肖无濑奇道:“不是偷的,莫非是要的?”

绿袍人又摇摇头。

突然间,庵外有人笑道:“那是野葱!”

天色已很暗,肖无濑看不清这人的面庞,只觉得火光映在那人身上,紫光闪动。

那人停在三丈外的地方,笑道:“肖公子大约不是山里人,不知此地山中,多有野葱野蒜,香气独特得很。”

肖无濑哈哈一笑,道:“阁下想来也是被肉香酒香引来的?”

那人笑道:“正是。只是来的有些莽撞,有点不好意思。”

肖无濑道;“相见即是有缘。阁下何不坐下,吃几块兔肉,喝几口烧酒,海阔天空地聊一聊呢?”

那人居然真的就走到火堆边坐下了。肖无濑看着绿袍人,却见他神情漠然,好像没见到火堆边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很瘦,也很黑,穿着件很漂亮的紫色缎袍,笑起来活像个黑心肠的账房先生。

他像个东道主似地说:“请,请,别客气,这么好的兔肉,不马上吃真可惜。”

他手指甲很长,而且也很脏。肖无濑看着他那只右手伸向锅里,忍不住皱了皱眉。

绿袍人左手一抬,将那人打了一个筋斗,沉声道:

“滚!”

那人一挺身跳了起来,冷笑道:“不让吃就算了,干吗打人?”

肖无濑也觉得很奇怪。

绿袍人淡淡地道:“我不想杀你,快滚!”

那人杀猪般叫了起来:“你凭什么杀我?我又没惹你!”

绿袍人道:“你使毒!”

肖无濑一跃而起、利箭般扑向那人,怒喝道:“王八蛋!”

那人一声冷笑,身子贴地一溜,已从院门溜了出去,没人了树丛之中。

肖无濑赶到门外,大骂道:“你他妈的,有种的别溜!”

绿袍人冷冷道:“算了。”

肖无濑不依不饶地又骂了几句,这才愤愤不平地走回来:

“赵大哥,你怎么看出他要下毒的?”

绿袍人自顾喝酒吃肉,没理他。

肖无濑赶着问:“你认识他?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咱们?”

绿袍人微微哼了一声,就没有别的表示了。

肖无濒知道“赵大哥”什么都清楚,只是不愿告诉自己罢了。

肖无濑总说自己酒量不行,可当一葫芦酒喝完后,仍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绿袍人却已醉了。

无论肖无濑怎么逗绿袍人说话,他也不吭声。当肖无濑发现他眼中莹莹的泪光时,也黯然住了口。

红红的火光映在两个伤心人的面上,似乎是想掩去他们的伤感之色。

绿袍人突然尖声慢气地唱起歌来,曲调极其古怪,肖无濑一个字也听不懂。

肖无濑只觉胸口憋闷万分,无地间所有的悲伤、苍凉、哀怨、痛苦、惆怅、希望、渴求、无奈等等,一齐涌上心头。

他已实在受不了了,他只觉得自己快憋闷死了。

不仅仅因为绿袍人歌唱之时,已运起了强功的内力,肖无濑知道,单只那酸楚悲怆的曲调就已迫得自己透不过气来了。

他想起了幼时相依为命的姐姐,想起了往日那数计不尽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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