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4/4)

里做的是两手准备,要么是搞得她措手不及,眼睁睁撞上他,给她心里留下一辈子的阴影。要么是搞得她转弯过快,撞上其他车子或飞出路面,方便他砸石头出气。怎么也拼个你死我活。太监心中极其恨她,性命都可以不要地恨她。

如果只是遭到石块袭击,许半夏可以若无其事,小时候拳脚刀剑地多了,除死无大事。但如今她没什么事,死的是太监一条残缺的性命,即使她没有动手,她还是受害者,可是一条人命还是非同小可,沉甸甸如太监掷向她的石块,压在她胸口不得呼吸,让她无法面对。

一大滩的鲜血,鲜活的性命。梦里她经历九死一生,现实却是太监的血为他们的少年轻狂画下句号。她再无法从容应对正等在会议室的镇委书记,走过去有点有气无力地跟镇委书记大致说了原委,镇委书记理解她的心情,没多谈什么,只和善地嘱咐她保重,又拜了早年,就告辞离去。

许半夏这才能回自己宿舍洗了泥脚,换身衣服。出来,还有大量事情等着她吩咐。小苏被她安排到销售部门做内勤。反过来还要安慰胡工,这一事件与东北那人无关。以及其他很多很多的事。晚饭时候,许半夏才一个电话给童骁骑,“阿骑,你在哪里?

我这儿早上出事了,你知道吗?”童骁骑道:“我知道了,我到你办公室去过,看了你一会儿,见你在办公,很忙碌的样子,也就不打扰你了。看样子你没当它一回事。对了,我在野猫这儿,她爸爸也在。”许半夏微笑,这就是兄弟阿骑做得出来的行径,是他们以前街头打架打出来的习惯,只要站得起来,都不是大事。

“你来看我了,那为什么不进来喝口水?我当然是没什么,我们以前只差枪林弹雨没经历了,这种刀光剑影算什么。野猫问起来的时候你可别说得太血淋淋。”童骁骑道:“本来不准备跟她说的,现在看来不说不行了。”声音里带着微微的一丝笑意。

放下电话时候,许半夏忽然有点羡慕野猫与阿骑的相处,两人在一起打打闹闹的,没一点成家立业者的样子,可以互通有无,野猫有什么问题,一脚飞向阿骑就可以获取答案。简单便利,又其乐融融。奇怪了,与赵垒明确关系后,整个人反而柔肠百结起来,心思越来越像个女孩。

被大石撞了的脚弯眼下沉沉地痛,按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但许半夏考虑了之后,还是决定去医院看看,以策万全。兜兜转转,此刻又是开上了原来的君威。不过下意识地带上了漂染和它的兄弟们。一车一人三狗,倒也坐得满满当当。

出去时候,路上已经全暗。早上那一块血迹随着车来车往,早已觅不着踪影。或许白天来看的话,还可以看见路面颜色有块稍深的异常。说起来真是叫人不相信,一条熟悉的性命就这么消逝了,消逝得快捷,让人都无法反应。许半夏并不恨太监,太监无计可施又心怀仇恨,只能想出卑微的豁岀自身的报复,却让她感慨万分。

说到底,这还是当年年少轻狂,做事只知快意恩仇种下的因果。以前交通宣传栏上常有一句话,“代价血淋淋”。她许半夏、阿骑、太监,可不都已经为年少轻狂付出血淋淋的代价,虽然她许半夏的代价还是最轻的。若是往后夕阳下想起这段过往,必是不可能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打发。

一条人命,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叫人轻松。即便是在许半夏眼里曾轻贱如太监之流,这条人命还是会压在许半夏的心头,偶尔吐一个气泡,浮出水面。近两年的曲折,让许半夏开始回头思考当年的无知无畏。她已经知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她以前做过太多,所以她最近一直风声鹤唳,提心吊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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