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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缓。父亲向他提起童年琐事,他就轻描淡写地反击了。甚至简化了过程。当年的陆沉可不止是扇了儿子巴掌。陆明远死活不肯走,父亲就把他拉进洗手间,试图跟他讲道理,但他依然油盐不进。父亲厉声斥责他,动辄打骂,讲了不少难听话。

直到年幼的儿子心灰意冷。白雾再度升起,陆沉又点了一根烟。久别重逢,他也不愿意露出缅怀和懊悔来。书房的窗户开得很高,临近一座废弃的修道院,那里立着一尊属于天主教的十字架。受难的耶稣被钉在了十字上,他神情悲悯,俯瞰身下的世人,俯瞰命运轮回,和他们赎不完的罪。

陆沉略感压抑,开口道:“我有难言之隐。不过,明远,你不知道也是好事。”他垂下头,碾碎了烟卷,某一瞬,像是苍老了很多。陆明远似乎动容,追问了一句:“别绕弯,直接告诉我,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没有对苏景山的遗嘱死缠烂打。

陆沉轻舒一口气,道:“我问过你,想不想参与公司的事,你说不想,我自然要尊重你。至于那些麻烦,你笃定了自己不参与——那么,儿子,你就没必要知道。”他站起身,准备送客:“好了,我得出一趟门,晚上回来吃饭。

你还有什么话,咱们到时候再讲。”如此一来,他便将儿子请出了门。陆明远没有打探到遗嘱的去向,也没有摸索出一路持枪行凶、跟踪他的人是谁。他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想通了父亲四两拨千斤的讲话手段,不由得暗自轻嘲。

走廊的墙上挂满了名画,大小不一,画框都刷了金漆。陆明远撇眼一扫,注意到一个人影。正是周茜萍。她换了一套衣服,风格和苏乔相近。连她自己也觉得荒唐。但她确实这样做了。陆明远走过来时,周茜萍开口道:“明哥,你十六岁养的那匹马,它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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