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他亦不再有完整的家庭,而人一旦上了年纪,心里服老,多少都会生出感怀。他健康时,常幻想一夜暴富,总也挣不够金山银山,总要臣服于权势地位。而当他得偿所愿,他已不再潇洒年轻,妻离子散,奔波于世界各地。
贪心是七罪宗之一。永不满足你得到的,永在介怀你失去的,时日渐长,一眨眼便到了今天。陆沉缓声道:“你妈当年有你时,也不明显。五六个月了,看不出肚子,我们都夸你懂事。”陆明远应了两句,转回他最关心的问题:“你在邮件里提到的东西是什么?
苏展出院了,小乔的处境更艰难,她父亲的公司已经和宏升合并,她现在走,等于一无所有。”陆沉嗤笑:“苏展是他们家最麻烦的人。”他后退一步,双手负后,找到了两位收藏家。陆明远看着他走远,却没有出声阻拦。他知道,这时候面对陆沉,只能用怀柔政策,倘若步步紧逼,只会让局势愈加僵持。
一旁的江修齐拉了拉陆明远的袖子:“这位先生是谁?你的老朋友?”对了,江修齐不了解陆沉。他从没和陆沉见过面,更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头。陆明远讳莫如深道:“他是我家的一个亲戚。”江修齐皱紧了眉毛:“我也是你家的一个亲戚。
”陆明远一时忘记了这一点,他紧跟着补充道:“你最好不要认识他。”——作为一个经纪人,江修齐手上有多少资源?要是被卷入走私纠纷,那便是自己害了他,陆明远作如是想。时间飞逝,陆明远度秒如年。等陆沉从里屋出来,暮色早已渲染了天空。
欧洲的夏天夜晚来得很迟,夕阳舍不得收尽余光。回去的路上,云朵就浸润在晚霞里,整个天空半明半暗。陆明远无心赏景,再一次问道:“你想给我什么东西?”陆沉搭着公文包,泰然自若道:“先开始,我想把财产分你一半。
宏升快要乱套,我和几位老朋友商量好,要从账上拿点东西……苏澈那孩子,精力不足,坐不稳财务,还对总裁有意见,被人蒙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