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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惊天一战(2/7)

无声忽然打了个寒华,仿佛从噩梦中惊醒了似的。

他的额上,竟已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太阳在突然间变得明亮了,变得刺眼,让他眼睛生痛,让他不习惯。

脚下的沙子似乎也在刹那间变成了一粒粒灼热的烙铁。

他觉得自己就像突然间被人扣进了蒸笼里,被人扔进了熔炉中。

水无声凄厉地大吼了一声,仗剑疾冲而去、冲向郑愿杀了他!

杀了郑愿!

没有剑光。

没有剑光。

没有杀机。

水无声仗剑冲了过去,没有剑招,也没有身法。

可是郑愿却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因沉重猛烈的压力而爆裂了。

他看见的不是一柄剑,而是千千万万柄剑在向他冲来。

他看见的不是剑招,而是无坚不摧、汹涌澎湃的巨涛。

他看见的不是一个水无声,而是排山倒海的仇恨和疯狂。

这已不是剑术!

这甚至也不是武功!

这是魔力!

这是因为极其强烈的仇恨而造成的疯狂的魔力。

郑愿忽然转身背对着水无声的剑。

幻象顿消。

郑愿手中的钢刀向后撩起。

“锵”,一声轻响。

刀折。

剑尖已刺向郑愿的后脑。

郑愿转后一贴身,贴在了水无声的身上。

剑擦着他脖颈的右侧滑过,他都看见了剑上的寒光。

郑愿一个肘锤击向水无声胸膛。

走空。

水无声就像是变成了一个有形无质的东西。

剑却无形有质。

剑消失。

郑愿手中的断刀向后再挥。

仍然走空。

剑却已刺中了郑愿的右背。

剧烈的刺痛使他不得不拚命往前跑,他想躲开刺进他背后的剑刃,他不想被剥刺穿。

他没能摆脱。

水无声的剑尖如附骨之蛆紧紧贴着他背后。

他只能再跑,拚命跑。

他不敢回头,他怕他再看到那种恐怖的幻象。

远远望去无际的沙漠上,忽然腾起了一道细线,如一条蛇在飞快地游动。

只有走近了,你才会发现,那条“飞蛇”是两个如闪电般飞弛的人和连在这两个人中间的一辆剑。

跑了不知多久,郑愿这才发现这不是什么办法——至少不是什么好办法。

他无法摆脱水无声的剑,也不敢转身面对幻象,他岂非只有跑到死?

他已感觉到自己的血从后背的伤口往外流,他的力气似也从那里随着鲜血流走。

他知道若不再想出办法,他不会支持多久的。

再有半个时辰,他会力竭身亡。

就在这种时候,水无声居然还能开口说话——

“郑愿,你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了。”

“……”

“你在流血,你会流到身体里一滴血也剩不下。”

“……”

“郑愿,你还记得那场沙暴吗?”

“……”

“你被龙卷风卷飞了,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

“我恰巧在场,我可以告诉你。”

“你说!”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去那里吗?”

“你说!”

“我是为了追杀一个女人,你想必也知道我要杀的人是谁。”

“……”

“是山月儿!是那个骚货!”

“因为那个晚上,我们已经设计干掉了山至轻,而那个骚货不知怎么光溜掉了。”

“我带了一队人马去追她,结果是我不仅追上了她,还遇到另外两个女人。”

郑愿的心跳又加快了许多——另外两个女人?那不是花深深和海姬吗?

郑愿忽然觉得自己实在跑不动了。

他忽然停住了身子。

剑刺穿了他的身体,他看得见从他身前突出来的一截剑刃。

血淋淋的剑刃。

他的身体也和水无声的身体撞在了一起。

剑从他身体内退出。他被水无声足足撞出了二十步迈。

但他没有死。至少,他知道他暂时还不会死去。

他的五脏六腑都已被撞离了位,剑刺穿了他的右肩肿,鲜血在往外狂涌。

鲜血也从他的鼻孔里和嘴角往外流。

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还有一线灵智不曾混灭——

谁杀了花深深?!

谁杀了海姬?!

谁!!

水无声想站起来,可他站不起来。

他的气血因狂奔而沸腾,因猛烈的冲撞而崩溃。

他的内脏已经破裂,鲜血从他七窍往外流。他也同样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他想大笑。

因为这一战是他胜了,的的确确是他胜了。

他逼得郑愿转身也不敢转身,他用剑刺穿了郑愿的身体。他当然胜了,胜得很完全、很彻底。

可他笑不出,他只能大口大口地呕血。

他想大声呐喊——是他!是水无声击败了郑愿!

可他喊不出。

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他将很快死去。

连笑也不能笑一声就死去。

鲜血浸润了黄沙。

浸润着鲜血的黄沙很快就被太阳烤干了,也将很快就会被风卷走,散落到无数的沙子当中去。

谁会注意一粒被血染红的沙子呢?

水无声觉得遗憾极了。

一直到他死去,他都没能告诉郑愿,是他水无声杀死了郑愿的两个女人。

他实在想看看郑愿听到他说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

可惜,他看不到了。

水无声仰躺着,他觉得浑身的痛苦都已离他而去,他觉得很舒服,很愉快,很轻松。

他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他面对着的,是太阳、白云和无垠的蓝天。

身下的沙子真是温暖舒适啊!

寂静的抄丘上,忽然有了动静。

满窗花慢慢从沙子里爬了出来。谁会料到,她竟然并没有逃远,就隐藏在这里呢?

她抖落头上身上的沙子,慢悠悠地走到水无声身边。

她站着,漠然俯视着水无声血淋淋的面庞,许久许久没有动。

她终于开始动的时候,是在她听到远处郑愿发出的一声叹息之后。

那一声叹息听起来那么虚幻、那么缥缈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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