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那么多年苦日子下来,好不容易从批斗中捡了条老命,言谈之中虽然还记得旧时月色,可骨子里的一股酸气显得她没柴碧玉那么雍容了,可见居移体养移气,失去的岁月那是再也找不回来了。荷沅明白了些什么,这幢房子的装修未必一定要恢复如故,却一定要自己看着喜欢,自己首先得住着舒服,千万不要勉强自己适应什么时代,即便是那个年代出来的人,又能完全正确演绎曾经的过往?
一百个人心里有一百本红楼,荷沅要大胆演绎自己心中的安仁里。荷沅想了一会儿才道:“还要柴外婆指点了,我长那么大,只见过外婆家的摇椅和太师椅样子古朴可爱,外公说那是黄杨。什么花梨木红木之类的都只是从书上见到,从没见过实物呢。
” 柴碧玉道:“这个你竟不用担心,宁老家有套清末酸枝木桌椅和花架,家里人多都放不下,椅子叠椅子地放,正想清出去呢。年份不足的酸枝木颜色与黄花梨木差不多,只少一点花纹,但已是上好的了。宁老,你不如将那套宝贝搬来安仁里,以后你想起来了还可以过来坐坐喝茶,放张师母家跟放在你家一样。
” 荷沅被一席话搞得有点糊涂,什么叫酸枝木?什么叫搬来安仁里与放宁老家一样?怎么可能一样?究竟是买还是搬来免费让宁老放着?荷沅拎不清楚,又不便问了妈妈,干脆笑道:“谢谢柴外婆,我让祖海晚上过去宁老家里讨教。
这屋里东西都是他帮我管着呢。”说完,只见妈妈和柴碧玉脸上都浮出满意的笑容。那个宁老则是为老不尊,急着拉荷沅到门口,指点给她看他家在什么地方。这时候,柴家的婆子娘姨过来,报说侄孙少爷来了。柴碧玉忙回去招呼,想拉外婆过去,外婆终是没有过去,荷沅这时候也被那种拿腔拿调拽着往日尾巴的说话倒了胃口,外婆不跟过去正好。
柴碧玉出去,其他人等又说了几句话,也走了。只有宁老千叮咛万嘱咐地要荷沅一定晚上过去看看,荷沅连连答应,宁老才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