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兰。于是他终于可以有话可说,赶紧围着吊兰记录他的疑问,在论坛发帖专门向米线提问。比如他觉得他的吊兰而今叶子多盆子小,非常可怜,要不要换盆,怎么换盆。比如他的吊兰新发嫩叶顶头竟然黑了,有什么办法挽救。
等等。他将从外公那儿听来的少得可怜的种花知识都用到问题中去,尽量使问题不是那么白痴,免得米线不屑搭理。 然后,葛培森兴冲冲赶去聚会酒店。熟悉的朋友,热络的氛围,还有大家理所当然地依然把葛培森与都都看成老夫老妻,葛培森对都都的态度渐渐柔软起来,顺理成章起来。
当都都的手臂主动放入他臂弯的时候,他安之若素。可是送都都回家,他却一路看着手表。都都问他难道接着还有约会,他当然没告诉都都,这会儿该是ID米线上线的时间,不知道米线有没有看到他的白痴问题,回答他的白痴问题。
他急于与ID米线在线交流,他需要培养与ID米线的熟悉感,然后才可以徐徐以图之。 他放下都都,尽责地看着都都进家门,就飞奔而走,没有停车缠绵的吻别,也没有临窗来个飞吻,他心急于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他当然不会看到都都站在窗口目送他的离开,将他形于色的焦急收入眼底。
傻瓜都猜得出葛培森接下来有重要事情要办。都都感觉葛培森伤愈后变了,变得……说好听点儿叫含蓄,说难听点儿叫城府。但是,这样的葛培森却更让都都心折。 葛培森急着回家,若是被他妈妈知道他又将车子速度开得飞快而不是轻拿轻放,他妈妈一准得高血压发作。
但葛培森连上电脑,却正好看到ID米线在线。他情不自禁奋力握拳一个“Yes”,雀跃着将自己的问题顶到上面让米线看见。葛培森终于实现同ID米线的在线交流,他将键盘打得“啪啪”响。 他问了很多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而他肚里实在有关吊兰的知识有限,他差点黔驴技穷。
好在ID米线大约被他问烦了,礼貌地先提出下线休息。他就给了最后一句,“我刚入门,可是真喜欢吊兰。哪天我可以当面请教,或者你对着实物指教就好了。我请你吃话梅糖。”但ID米线只给他一个不温不火的笑脸。葛培森真是心急得恨不得伸手将这个笑脸抓来,翻过去看看是不是他的米线。
他死也不愿做仔仔,可是说到米线归属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地以仔仔自居,那么米线显然是他的。 放下电脑,他便飞扑去吊兰,以便可以找出与ID米线搭讪的问题。他将妈妈给他存在冰箱中的鲜奶全部取出打开,与空气充分接触,这就是ID米线刚教他的沤肥。
不过米线说的是豆饼菜籽饼,他找不到那两样,先聪明地用动物蛋白代替。他豪情万丈地规划,一周之内见分晓。 反而是都都实在忍不住打电话来,问葛培森在干什么。葛培森言简意赅,“沤肥。” “沤肥?你新发掘的游戏?
” “也算是,我在学习养花,沤肥可以提供最好的有机肥。你还不睡美容觉?” “我在想,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怨我?” 葛培森向然有担当,他坦白,“我伤后苏醒,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扎根,也有什么东西在失去。
可是我今晚尽力了。我没怨你。我很想依然如故,可是我力不从心。” “我心匪石。” “都都……” “你不用有压力,你做你的,我做我的。” 葛培森愕然,这不是都都。难道大家一呼噜地都穿越了?神奇而伟大的上帝啊。
他不知道该怎么好。他想他应该爱依然都都的,可是他怎么就无能为力呢。葛培森心想,要不继续努力一把?按说,他不过是仔仔一把,其他并没改变。他纠结好半天,给都都一条短信,明天去接她上班。 ----------------------------------------------------------- 但直至睡着,葛培森心里一直谋划的是怎么见米线,见面直接告诉米线一切因果会不会招来一个耳光,然后从此他被列为拒绝往来户。
其实他性不喜虚伪做作,喜欢有话直说,但是此事关系米线最宝贝的儿子仔仔,一切变得从长计议了。他唯一一个小小的不快就是,“米线”的称呼是他专属,现在米线拿它做了ID,所有人都可以叫米线米线,他恨不得封了那些人的IP。
第二天一早醒来,一室酸臭。葛培森寻访过去,原来是昨晚开启的牛奶恶性发酵。正好钟点工进来清扫,准备将牛奶倒掉。葛培森哪里肯放弃好不容易问ID米线调教来的沤肥,最后还是听钟点工的话,将几盒牛奶都倒入一只大玻璃花瓶,蒙上保鲜膜隔离。
钟点工一边帮忙一边取笑,说葛培森一天玩一个新花样,只有受伤这几天老实。不过钟点工倒是喜欢葛培森这回玩的花样,难得是花钱不多,宜家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