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也看到地上一只熟悉的大玻璃花瓶,里面正是被她取笑过的牛奶沤肥。她现在才明白,这是葛培森为找到她而花的巨大心思。葛培森进门后一直留意着米线的反应,见此就有意宽松气氛,“去阳台看看我的吊兰?我水平真的是突飞猛进。
” 梅菲斯看到落地玻璃的开阔阳台,却连退三步,脸上变色,“对不起,我恐高。” “恐高?”葛培森才想着以前米线还爬上窗台擦玻璃呢,但忽然心里明白了,米线的恐高是被他的那一跳活生生逼出来的心理障碍。他心中更是负疚,忙走过去将纱帘拉上,又将中间玻璃门拉紧。
“好了,请坐,咖啡还是茶,或者酒?” “白开水。你还是赶紧说吧。”梅菲斯找沙发坐下,看葛培森却是不肯将就,娴熟地煮起咖啡。很快,咖啡的甜香弥漫开来,这香气,让人放松。 葛培森自己也是靠着手脚不停来放松心情,方便有逻辑地说话。
“我五月份出了一次车祸,然后人事不省,一直睡到前几天忽然莫名其妙醒来,没事了。这期间别人看着我就是一个植物人,但是我经历奇特,车祸醒来却发现自己竟然到了两年前。然后我与你一起过了几个月。我不敢提起,怕你掐死我这个驱逐你儿子灵魂的鬼…
…” “你等等。”梅菲斯紧急叫停,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如此尖锐,“你怎么赶走仔仔的?” 葛培森忙道:“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什么都没做,但醒来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仔仔,而且全身不适。我至今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你如果不信,可以去打听我这个人,我从来不迷信,也不是科学怪人。
但不管我主观怎么样,客观上,仔仔因我而灵魂消失,只留下肉体。”他将一杯咖啡放到米线面前的茶几上,勇敢地直视米线愤怒的眼睛,道:“然后我实在忍受不了病痛折磨,想方设法自杀——我是自杀,而不是失足坠楼——又毁了仔仔肉体。
我没想到这一跳反而又回到我自己肉体。过程就是这样。”葛培森心里其实有千言万语,尤其是很多当时的感受和考虑想与米线分享,但是他选择最简单最直接的,他不想用复杂的纠葛来回避问题,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对待米线,他必须诚实,米线已经被他害了太多,米线只需要真相。
他拿着自己的一杯咖啡,坐到米线对面,等待米线裁决。 第 10 章 他拿着自己的一杯咖啡,坐到米线对面,等待米线裁决。 梅菲斯懵了,没想到答案正是自己竭力回避的怪诞。
她除了死死盯住对面的男人,竟是不知所措。从读法律专业课第一天起,她便被灌输一个律师必知的原则:每个人都只说对自己最有利的部分。今天的她是当事人,而又有律师的本能,因此她早已伸出全身的每一个触角准备捕捉葛培森言语背后的隐晦。
但是一席话下来,无论她从职业的角度还是从非职业的角度,都看得出葛培森没有隐瞒没有矫饰。她当场就能用很职业的思维得出总结,仔仔的灵魂消失与葛培森有关,但葛培森都还轮不到过失杀人,一切都只怪阴差阳错。 可她是母亲,她无法在面对儿子生死的时候依然理智冷静地保持职业态度。
平常,仔仔所有的痛,她都是以十倍来痛切地感受,何况是儿子的生死。她此时极其地想将手边滚烫的咖啡泼向对面这张英俊的脸。但是她这辈子所受的全部教养,她多年苦累积累下来的克制习惯,以及葛培森主动上门对她的坦白,都让她无法尽情释放心中冲动的魔鬼。
她除了怒目而视,什么都没做,煎熬半天,也只问出一句,“你为什么开车不小心点。” 葛培森耐心等待半天,却没想到只等到这么一句似乎与中心思想不大搭边的话,他倒是愿意看到米线扑上来打他,就像当初两人一起抵御胖母子。
他忙道:“对不起,起因全在我,我愿意并希望担负所有责任。”他想到谈话的主要目的还是为释放米线,又明确地道:“我的自杀设计是有预谋的,我利用的是你对幼童智力的不设防。包括你被迫喝水多次只能去厕所,也是出于我的设计。
你是个最好的妈妈,无论在仔仔的灵魂消亡还是在仔仔的肉体死亡方面,你都没有任何责任。而从我这几个月的切身感受,如果没有你这样执着的母亲,仔仔可能未必活得到三周岁。你已经是一个最伟大的母亲,你没有遗憾。” 梅菲斯并不感谢葛培森为她脱罪,她也不需要葛培森的安慰,但是老天永远是与她所对的,所有的大事小事都由不得他,尤其是心中那只承载着她对仔仔死亡的愧疚自责心情至今的钩子,那只同时承载着她小小不切实际的再见仔仔的幻想的钩子,却由不得她地悄悄脱落了。
葛培森今天告诉她的真相就如一枚小银针戳破气球,这两年来所有支撑着她生活的内容全部成为无稽:仔仔原来是早已消失的;仔仔生命中最让人怀念的最后让人心碎的乖巧原来属于这个葛培森;仔仔再也不可能回来,就像所有已经去世的人;甚至她以为失责而对自己的恨和忏悔都已经不必要了。
她心里忽然真空。空得令人心慌。 “对不起,我可以吸烟吗?” “你不是最反对吸烟?”葛培森脱口而出。但他随即便表示理解,正如他可以被米线念叨得戒烟,米线当然也可以在两年的心灵煎熬中依赖上香烟。“凡是属于我私人所有的地方,你都可以随便。
” 梅菲斯须得脑袋转一下弯,才想到对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