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却见祖海斜躺在长窗边的长藤椅上睡觉,还不是闭目养神,简直是熟睡。荷沅准备好饭桌,想叫祖海,又不忍,他一定又是不知怎么没日没夜奔波了。有次听他说过,他能把出差时间安排得分毫不差,白天到一个城市,晚上乘夜班火车睡一觉,醒来抵达另一个城市。
偶尔来这么一次还好,经常这样,谁吃得消。荷沅想了想,悄悄走到洗手间,伸出两枚手指,抽出祖海的短袖衬衫,照着柴外婆家娘姨青婆说的法子洗干净领子,又将祖海的脏长裤抽出来放一边,等下一桶再洗,剩下一团全扔进洗衣机里,关上门放水浸泡,怕水声吵到祖海。
将第一次洗出来混浊的脏水放了,又用洗衣粉和漂白剂一起重新浸泡,等洗衣机的声音停了,这才走出洗手间。拈起桌上放着的沉香木柄宫扇,荷沅走到祖海身边一看,祖海还是睡得稳稳的,一点没被吵的意思。正想着要不要叫醒他,却听大哥大响。
才响了一声,祖海就一骨碌苏醒过来,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准确无误地找到手机,按键接听。荷沅这才拉亮桌上的台灯,就着灯光看王是观的信。祖海嗯嗯啊啊地几声下来,便挂了电话。这才睁开眼,见荷沅坐在他对面看信,凑过脑袋瞥一眼,毫不意外,看到的是整张的英语。
“王是观怎么有那么多话可以说。”说完便上洗手间。走出来按亮客厅所有的灯光,站在桌边看究竟有些什么菜。忽然想起刚才还被他堆得乱糟糟的洗手间现在好像很整齐,忙回身去一看,果然,内衣和衬衣都被荷沅浸泡了起来。
特意走到荷沅身边,微笑道:“你还是把我的衣服都洗了。” 荷沅脸一红,硬着头皮道:“放心,我只处理了一下你的衬衣领子,其他都是整包扔进洗衣机里去的。” 祖海一时也有点不知道怎么说才好,看了一会儿埋头看信的荷沅,搭腔道:“王是观会不会来?
” 荷沅忙道:“不来了,他正失恋得有气没力,三句不离我爱他他不爱我,我得写封信分分他的神。” 祖海一听反而开心,看来王是观还真与荷沅没什么关系。“他不来也好,我下周去芜湖,你去不去?可以就近去一趟黄山。
我听说从黄山下来,坐一天船可以到千岛湖。” 荷沅一听来了精神,“去,当然去。我本来就安排了这个暑假和王是观一起看安徽民居,还特意存着钱呢。这家伙真没用,恋个把爱都能废弃雄心壮志。但是祖海,你那么忙,哪里挤得出时间出来旅游?
” 祖海起身到桦木瘿饭桌边,笑道:“人是活的,时间是死的,安排一段时间出来玩还能不行?荷沅,信等下再看,我都快饿死了。你今天烧的菜怎么都看上去清清淡淡的没一点油水?” 祖海话音才落,手机又响,荷沅才走到桌边,就听祖海霹雳似地一声喝,吓得荷沅差点呆在当地,“这点小事都摆不平?
你带他们吃饭,吃完来安仁里找我喝茶。我今天懒得出门。”说完就把手机掐了。荷沅见祖海说完一脸的若无其事,不由好奇地问:“祖海,你平时都是这么跟人说话的吗?那么凶,不怕把人吓死?” 祖海笑了笑,道:“这是凶吗?
还好啊。换了你今天累成我那样子,你还想出去请客吃饭吗?老杨都不会看看我的脸色。今天不给他一点教训,以后他还会犯浑。荷沅,今天酒别喝了,我本来脑袋就混混的,不想等一下在客户面前被他们拐了去。估计他们也不怎么会喝酒。
” 荷沅记得老扬还是祖海的副总,总觉得祖海这么训斥比他年纪大的人不好,但又不知道他做得对不对,或者生意场上还真要这么做的都难说。看了一桌子汤汤水水的菜,荷沅自己也想笑,“我今天看着一个卖冬瓜的老头可怜,那么大年纪了,背都直不起来,还要挑那么大俩冬瓜来卖,五分钱一斤,才能卖几块钱啊。
我不小心就多买了一点。你别看外面好像都是冬瓜,其实内里可都是荤的呢。” 祖海笑道:“冬瓜片卷蛏肉,冬瓜酿肉沫,冬瓜夹咸鱼清蒸,荷沅你还真能变花样,饭店吃的都没你做得精致。这碧绿的小球总不是了吧?”祖海见他从唐山出差带来的雪白骨瓷汤碗底上滚着一颗颗翡翠似的碧绿小球,大热天的看着非常爽口,便先下调羹取一只出来,见荷沅笑眯眯地看着他,他总觉得有鬼,吃下去略一品味,立刻惊道:“这也是冬瓜?
怎么可以做得那么好看?汤也很好。” 荷沅得意地道:“今天一桌菜,卖点就在这个汤上面了。小球是我用冬瓜削出来的,拿温油慢慢润成碧绿。汤是如假包换的高汤,为了让汤一清见底,我照着书上做鱼翅的高汤来做的这锅汤。
鸡肉,猪腿肉,和火腿肉一起蒸两个小时,然后一起放进水里面再煮了一下午,最后把肉渣滤掉。今天我一天都花在这汤上面了。怎么样,明天早上我给你拿高汤下面吃。” 祖海看了荷沅一眼,微笑道:“太用心了,也太费你的时间,不过还真是好吃。
” 荷沅还真担心祖海说出吃是好吃,但不值得那么花时间的话。见他没说,忙自己如实招来。“其实我一边做事一边在动脑筋,我想趁着暑假,把解放前安仁里所有住家的历史清一清,做出一本清楚的记录,这才不致对不起那么好的安仁里。
我前一封信已经与王是观说了,让他翻拍几张他家保存的安仁里旧照给我,我附在记录上,一定好看。这回王是观写信来说他已经拍了,等家里有人来找柴外婆的时候一起带来。听说里里外外有好几张呢,他们家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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