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国时候,祖海给我一千美金,说是你和他一人一半。本来我是准备这次暑假回家带给你们的,你来正好,你拿着用吧。” 荷沅接过钱,数出五百美元,余下的还给青峦,“你回去还给祖海吧,我拿我自己的。” 青峦又是意味深长地看荷沅一眼,没说话。
两人在纽约玩了一天,很是尽兴,在从小一起长大的光屁股朋友面前,荷沅都不用掩饰。送荷沅回家的路上,青峦沉吟道:“我原来预计着,见到你会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很激动地拥抱在一起,一种是相互冷淡。我没想到会是今天的局面。
看来,荷沅,我们都变得让对方觉得陌生。” 这话也正是荷沅想说的,“你变开朗了,我变世故了。我觉得。” 青峦想了想,道:“你离世故还远,但你变得咄咄逼人,不再像以前,是朵人见人爱的小花儿。” 荷沅听了失神了一会儿,因为她知道青峦不会胡说,不像老莫心里有疙瘩就乱说。
她有点迫不及待地解释:“青峦,你还记得我当初装修安仁里的时候吗?木匠说话很难听,我就躲着他们不敢见,什么都等祖海回来再说。但是我进办事处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办公场地和装修,而且还得与人几万几十万地砍价,跟更多的木匠泥水工接触。
人家看我年纪小,个个都不把我当回事,我还特意春节后去烫了长波浪的头发,老气得不得了,有时候为了让他们听我说话,敲着榔头做惊堂木。卷发是为了来这儿不惹笑话才剪掉的。都是没办法的啊,说严重点,生活逼人。我要是不用工作就能养活自己,我也想继续做一朵嫩嫩的小花儿,在安仁里绣绣花,听听音乐,看看书,可现在骑虎难下了。
所以我觉得老莫站着说话不腰疼,都很容易吗?” 青峦不由看看荷沅还略微有点卷的发梢,原本还觉得这发式挺调皮,短而略翘,非常精神,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段令人辛酸的故事。他沉默了很久,才道:“荷沅,很没想到,你成长得那么快,反而显得我是在世外桃源了。
我虽然出国,可终究还是在学校,生活比较单纯。你别怪老莫。老莫也是一样,他理解不了。” 荷沅听青峦这么说,倒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忙笑道:“其实也没那么可怕的,这又何尝不是我自己的追求?我还没出校门就能指挥若定,我又何尝不乐在其中?
” 青峦点头,道:“是,遇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跟我去野外考察一样,三餐不继又如何?荷沅,为你高兴。我还是准备学术这条路一路走到黑了,比起你和祖海,……” 荷沅笑道:“我们是平行线,各自精彩。” 青峦笑道:“你现在真的很会说话,虽然脾气还是急躁。
不过你要是练得脾气不温不火,那真的是成精了,我反而难以相信。” 车子到荷沅住的公寓,青峦微笑道:“很晚,我不上去了,我看着你上去,你开灯告诉我到了。” 还是以前对她无微不至的青峦,荷沅心中温暖,不由走过去,轻轻抱了抱青峦,贴在他肩上轻道:“我会很坚强的。
” 青峦抚摸着荷沅微翘的发稍,道:“别太为难自己,适可而止。” 荷沅放开手,一笑旋身离开,“你会吗?遇到你喜欢的你又如何?” 青峦微笑,“上去吧。” 看着荷沅蹦跳着上去,到上面拉开窗户,呼一声“嗨”,青峦这才挥手离开。
荷沅看着青峦的车尾灯在路的尽头消失,呼吸着外面疏爽的空气,忽然想到,祖海也说她变化了,但语气与青峦和老莫完全不同,他的口气里似乎是欣赏。再一想,也是,祖海什么段位,简直是身经百战,百炼成钢,像她这样的黄毛丫头简直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