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在的,叫‘安仁里’,安心的安,仁义的仁,里面外面的里。” “安仁里。”老骆复述了一遍,“很不常见的名字,听着舒服。以前住的是什么人?” “最先是一个军阀造的房子中的其中一栋,后来住了个汉奸,解放前最后住的是我们那儿最大棉纱厂老板家一员,文章另一个作者就是那家后人。
后来住的人就很杂了,我买下时候,里面住的是两家人。”荷沅像是个小学生一样老老实实地回答着问题。总觉得这个老骆虽然态度和蔼,可他的身份摆在这儿,怎么说都有心里障碍。“你的眼光很是不错,这种房子换了我也会买。
但你得担心拆迁。” 荷沅终于笑道:“不会,起码眼前是不会,托这本书的福,我写的这些房子现在几乎是我们城市的文化象征了。市府接待的华侨几乎人手一本,泰半要过来按图索骥。傻人有傻福,我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等好事。
” 老骆听了又笑:“不经意便有好结果的人最可爱。不过说起来也是你自己努力。与你一起写书的现在是你先生了吗?” “不是,写书的王是观在美国。我先生与我一起长大,安仁里是他管着装修的,要不是他,我没法修旧如旧,没那本事。
”荷沅有点刻意地强调祖海。老骆“噢”了一声。车子拐入一条看似私密的道路,两边黑沉沉的,看不出是什么。然后经过岗亭,检查,再进入。车子停在一幢小楼前。走出车门,空气中有咸腥的气味,看来是在海边了。别墅里面有人,似乎是服务员一类的人。
老骆直接带荷沅上宽大的露台,上面已经摆了一张实木方桌,两把藤椅。月光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对,看出去就是海。老骆进去拿了一只盒子出来,打开桌上的台灯,居然是小日光灯。“小梁,坐,欣赏我们收藏的东西,不能用普通台灯。
可惜我们白天都没空。”说话间,一个服务员推车出来,排出冷菜细点,还有一瓶放在冰桶里的酒。她倒了酒后便无声退下。老骆举杯与荷沅碰了一下,也没说什么祝酒词,只笑着道:“你戴的一大堆珠子是什么?不会是塑料串吧?
” 荷沅笑道:“走眼了吧?是蜜腊,琥珀的近亲,我喜欢。”说着褪下一串手链放到老骆面前。红酒挺香的,但荷沅不好此道,没太多感觉。老骆戴上眼镜取来看,荷沅估计是老花镜。过了一会儿,微笑道:“满漂亮的,女孩子戴着挺好。
你打开盒子自己看,我翻翻你的书,安仁里吗?” 荷沅应了声“是”,便依言取了盒子来看。打开,见里面套着不少小盒子。荷沅一只只地小心取出来,然后一只只地凑到灯光下打开。顿时,那些只在书上见过的传说中的古玩珍宝罗列在荷沅眼前,荷沅看得只会倒抽冷气,差点忘记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
正心神震荡间,忽听老骆问了一句:“照片上的屏风是什么材质的?看上去不像是现代货色。” 荷沅有点恍惚地抬起头来,看着书上的照片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忙道:“这是我买的黄花梨屏风,应该是明末清初的东西。后面一页的酸枝木家具,是清末的。
桦木瘿的我就不知道年代了,但根据雕刻不是很繁复来看,应该与黄花梨的日子不会差太多。后面那篇‘王家园里’的,那家房子里面的陈设几乎没变,住的也还是原来的人,柴外婆与我外婆一起各自带着‘十里红妆’出嫁的,如今风烛残年,还是风度依旧。
我很喜欢去她那里坐坐。” 老骆先是翻看了安仁里后面的图片,然后才翻到“王家园里”这一篇,看了一会儿,道:“给公私合营了的资本家?否则那些铜铁小玩意儿不是很容易保存下来,大炼钢铁那一阵得全拿去敲了。” 荷沅应了声“是的”,便又钻回灯下看一只白玉靶盅,心说这玩意儿一定是古物,这种样子的从没在市面上见过,而那玉色,几乎可以达到羊脂玉级别。
旁边一只双耳拱花青玉碗,看上去也是旧物。荷沅都不敢拿出来怕跌碎了,连着盒子一起细看。老骆见荷沅见了他那些宝贝就连害怕都忘记了,搭话都懒得搭话,不由好笑。看了她一会儿,才将眼光调回书上,又看了会儿黄花梨屏风。
放下书,老骆咳了声,把荷沅从云里雾里叫了回来。“我这盒东西,有一大半是祖传下来,尤其是鸡血瓷印盒,乾隆年间白底红龙瓷碗等,现在想买都买不到。反而是上回给你看的螭蛋,哈哈,螭蛋,螭蛋与这些比起来,就一般了。
不过不少我都没有拿出去让人认证,免得有人说三道四。你看这只白玉靶盅,应该也是和田玉吧,而且是子料,不知是谁手法那么豪阔,肯将整块子料剜成靶盅。换我一定心疼死。你吃菜。” 荷沅两眼只盯着白玉靶盅,一听老骆叫她吃菜,便毫不犹豫摸到筷子,待筷子伸到白玉靶盅前,才忽然想到,她这是在干什么?
却听老骆大笑起来。荷沅返魂,红着脸顾左右道:“哎呀,我还得打电话给我们技术支持,抱歉,差点忘记。” 老骆将手机交给荷沅,然后拿着小盒子欣赏自己的收藏。一边喝酒一边吃菜,非常闲适。荷沅取出笔记本,接通技术支持他们的房间电话,来接话的是肯,难得他不出去。
荷沅一条条地将问题抛出去,他们尽量深入浅出地回答。别看提问时候时间不长,问题也不多,真要回答起来,尤其是荷沅自己大致要搞懂,还是花费不少时间。一个电话足足打到手机没电。荷沅这才想到,老天,这用的是人家的手机。
“说完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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