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叹气道:“我和你爸培养你独立,不是让你无所顾忌,是让你心里有一杆尺子,知道衡量自己的行为。”她问:“你被六所大学拒绝了,怎么还笑得出来?”谢平川站在窗前道:“除了申请费和快递费,我们没有损失什么。
”他心想能笑出来,总比哭出来好,当然这话他是不会说的——他无意和父母争执,并且对争执感到厌倦。谢平川的父母有意移民美国,他们选择的方式是投资移民。为了妥善安顿全家,这几年来他们忙于生意,逐步规划好了将来的路。
然而凡事难两全,当他们的重心偏向事业,就没什么时间陪伴儿子。谢平川还小的时候,经常被他的父亲教训。那时候他才七八岁,处于狗都嫌的年纪,偏偏脑子又聪明,大人根本管不住。父亲常常把他捉住,给他灌输人生哲理,他起初听不懂,后来渐渐明白了,也终于让他的父母放心。
再然后,谢平川上了初中。每天傍晚回家,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花了一个月适应,习惯了独自生活。其实也不是一个人,他的隔壁还有徐白。谢平川念初中的时候,徐白还在上小学。她到家比他早,每逢他进院门,她总要跑出来迎接,欢快地喊道:“哥哥回来了。
”是的,他回来了。能见到徐白,他竟然也觉得高兴。此时此刻,徐白正蹲在他的窗户底下。谢平川向前倾身,伸出了左手,碰到徐白的头顶,帮她拨开了头上的雪团。徐白不敢动。她刚刚洗过头发,发丝乌黑又柔软,如同上好的绸缎。
这让谢平川生出一种错觉,他好像确实在摸一只猫。谢平川父亲说话的声音,把谢平川拉回了现实:“不说别的,你好好想想现在要怎么办吧,麻省理工不愿意收你就算了,保底的学校也拒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