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2/2)

字,一会儿像是住在大院里,牵着孙女的手,带她饭后散步。那时候的徐白像个粉团,离不开大人。她用沙子堆城堡,只堆出一个山包,于是就委屈地哭了,想让大人们帮忙。她赖在奶奶的怀里,无理取闹道:“奶奶,你别出门,要一直陪我…

…”要一直陪她。奶奶也清楚地记得,当时答应了徐白。可惜大限将至,可惜生活疲惫,姑且食言一回。现实世界的医院渐渐消失,突发的病痛感在恍惚中消退,她佝偻着身躯,走马观灯一般,路过数不清的人生场景,脊背竟然缓慢挺直。

她还看到高楼大厦越缩越小,四处只有青砖红瓦的房子,屋檐挂满了竹篾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而她的丈夫,多年未见的丈夫,就站在灯火鼎盛处。于是她一路奔跑,什么也顾不得了,耳边杂音趋于平静,她执起丈夫的手,同他道:“我能走了吗?

”他道:“走吧,孩子们都长大了。”于是她也无牵无挂。更不知道梦境之外,年过五十的儿子哭成了泪人。病房走廊被男人的痛哭声淹没,极度的哀恸攻破了心防,他跪在医院冰冷的角落里,面目又在一瞬间苍老。人到五十,怆然至此,不叫成长,叫顿悟。

初时他鬼迷心窍,贪慕年轻美色——在商人的圈子里,大家对此习以为常。出轨是大概率事件,只是人们都记得“家丑不外扬”,男人的思维永远和女人不同,性与爱能够全然分开。诗经《卫风·氓》里传唱:士之耽兮,犹可说也。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或许从那时候起,人们就知道深情譬如朝露,男子容易变心。作为徐白的父亲,他不是没考虑过家庭,当年的妻子不留退路,他便只想到了自己。让老母亲跟着蹉跎,无法安享晚年,死前也见不到孙女。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