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穷光蛋算不上大侠。不过,燕兄弟你得记着,大侠一定是穷光蛋,有钱人决不能是真的大侠。”
燕微生肃然道:“谨受教。”
大侠道:“某的书总是读得不大好。古书说的‘君子固穷’是不是这个意思?”
燕微生想了一想,点头道:“可以说是。”
大侠道:“刚才你问某霸王门究竟是什么来历,是不是?”
燕微生颔首道:“愿闻其详。”
大侠缓缓道:“霸王门成立不过三年,崛起极快,至今已经是江南第一的邪恶门派。门主是个戴着戏子面具的楚霸王,无人知他真正身份,只知他武功深不可测,绝不在黄河燕、长江田之下。”
燕微生听见大侠提起父亲的名字,心头不禁一跳。
大侠续道:“霸王门麾下能人甚多,门主之下,尚有智囊范增、刺客项庄、左右门神、十名大王,勾结官府、并吞门派,今日长江两岸,已然尽是霸王门的天下。”
燕微生道:“想那长江田是南方大豪,岂容霸王门在他地头肆虐?”他虽不熟武林形势,然而长江田与他父亲一南一北,齐名于天下,他自然是听过的。
大侠淡淡道:“长江田是有钱的大侠。”
燕微生明白大侠意思,拍桌道:“邪魔横行,天理何在!”
大侠道:“近来霸王门已经坐大,开始产田夺产,染指七十二行,多番与长江田争利。长江田利益受损,这才着紧起来,定于七月十八日,在姑苏铜雀庄以摆五十寿宴为名,开武林大会为实,商讨共抗霸王门之策。嘿嘿,霸王门今日权势滔天,看谁敢去?”
燕微生道:“那位四大少,就是……”
大侠道:“不错,他就是长江田的大儿子!他此来南京,就是专诚送请帖过来给某。”
燕微生道:“原来如此。”
大侠道:“好了,到你说你的来历,以及为何昏倒在盛花楼前的故事了。”
燕微生道:“我的来历,一时不便向大侠明言。还望恕罪。”
大侠道:“不妨。人皆有隐,你既不说,那就由之。”
燕微生道:“至于我昏倒在盛花楼前的因由,至今一头雾水。事情说起上来,应该说和霸王门大有关系——”
他说到这里,忽见大侠眸子精光暴闪,霍地站起身来,然后身后一阵哗然之声。
燕微生回头,便见着了柳岳。
柳岳杀气满面,昂然直立,工人见他气势,纷纷走避。
燕微生大喜:“柳前辈——”
柳岳不理他,只指着大侠道:“王青黎,今日俺与你决一死战,不是你死,便是俺亡!”
燕微生惊喜交集:“原来你就是王青黎?”
王青黎叹气道:“柳岳,莫非你也加入了霸王门?”
柳岳道:“不错,俺为霸王门的左门神,今日此来,便是受命要取你性命!”
燕微生一听此言,吓得魂飞魄散。
王青黎长笑道:“某不久前才杀了一个左门神,今日不妨再多杀一名!”先发制人,一掌便击往柳岳。
柳岳几乎同时出拳,攻招对攻招,拼个不分胜负。
二人的武功走的均是刚猛一路,拳掌交碰,不断发出轰然巨响,煞是骇人。
燕微生心乱如麻,过一会才省起:“决不能让大侠伤了柳前辈!”意欲上前排解,然而二人战况激烈,劲风如刀,插手助拳还可以,要拆开二人,却是如何能够?
柳岳知道王青黎乃是当今一等一的高手,一出手便是全力施为。只见拳影飞舞,气势犹如怒涛狂涌,内力不断向王青黎涌去。
燕微生看了几招,心想:“大侠武功不着痕迹,只怕不在爹爹之下。柳前辈武功虽高,还不是大侠的对手。”
王青黎或拳或掌或臂或腿,式式平凡直接,招招硬拼。柳岳武功虽强,毕竟还是低了一筹,被他以强破强,不到一二十招,柳岳已处于下风。
燕微生猛地想起当日楚霸王与柳岳的一番话,突然省悟:“柳前辈是被逼的!”叫道:“大侠手下留情——”
他还未说完,王青黎一掌劈山,柳岳出拳迎敌,然而劲力毕竟差了一分,拳头竟被霍然荡开,如同弹弓,啪的一声,骨骰竟自拗断了。
王青黎掌势未绝,一掌劈正柳岳前额,裂骨之声随之而起,血花溅出。柳岳长声惨叫,飞出十数丈外,倒在一颗大树之下,便告不动。
燕微生这一惊非同小可。他虽知柳岳武功还逊王青黎一筹,且柳岳重伤至今不过三天,伤势未愈,更加不能是王青黎的对手,只是万料不到,二人竟然不到三十招便分出了生死。他说话未完,柳岳便已丧生王青黎掌下。
王青黎目光暴灿,对燕微生道:“除恶务尽,对霸王门的奸恶之徒,何用手下留情!”
燕微生双目垂泪,抱起柳岳的尸身,凄然道:“大侠,你杀错人了。”
王青黎愕然:“你说什么?”
燕策生遂将当日和霸王门发生事体一一告知,最后道:“柳前辈加入霸王门,不过是因为比输武功给楚霸王,依诺入门。他来杀你,不过是因为女儿被胁,不得不尔。柳前辈其实是一名好人。”
王青黎问道:“如果换作是你,你打输了给霸王门主,会不会加入霸王门?”
燕微生一怔,才答道:“不会。”
王青黎又问道:“假若你至亲的人给门主捉住,你会不会杀一个无辜的人来救他?”
燕微生怔住,心道:“假若爹爹被人捉住,我会不会杀人、会不会杀人?”黯然道:“我答不出来,或许杀,或许不杀,到时候方会知道。”
王青黎笑道:“答得好。至亲之人遇上危险,任谁都会方寸大乱。这不足为训,亦难以深责,对不对!”
燕微生道:“不错。”
王青黎道:“只是你对柳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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