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是护院部曲之流。弓真近日接触武功之士多了,看人颇有眼力,见这十多人目光炯炯,下盘稳健,显然均是硬手。心想:崔大爷身娇肉贵,护院好手众多,也是理所当然。
崔桓见到弓真,十分热情,拉着他入席坐下,说道:“小师君,杨老师,让我来介绍,这位便是以一柄竹剑杀掉方山以及二十位杀胡世家高手小英雄,弓真少侠,真是少年出英雄,了不得,了不得。”
其实加上方山在内,弓真也不过杀了五人。崔桓夸大了一倍多,然而际此情形,弓真却又不便否认,内心却难免有点“不胜抬举”的心虚之感。
张元自幼娇纵,妄自尊大惯了,听见崔桓赞扬弓真,“哼”了一声,却不言语,不悦之色溢于言表。
杨泰却道:“少侠‘封杀一毒,智破百足’,这一战名震江湖,今日一见少侠丰神俊明,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幸会,幸会。”心道:“听说你不懂武功,只是不知从那里学来一招奇妙剑法,却来胡充高手,待我今晚查探清楚你的居处,悄悄割下你的狗头。你既然活不久长,我赞你几句,又有何妨?”
他心忖:田麒麟断首,卢播气走,石虎中毒给送走,只需再干掉这个古里古怪,不知从那里钻出来的氐人小子,还愁小师君娶不到崔家三小姐这位如花似玉的美人?这样一来,非但自己在师君跟前大大立功,今后五斗米教的人才跟清河崔家的财富联合起来,五斗米教说不定可以回复后汉时的盛况,纵使不能问鼎中原,也差不多了。
这日崔桓请客,菜肴不消说极是丰盛,山珍海味、鱼羊八珍,皆由崔家巧厨妙手烹制,仆奴端上烫热美酒,以待嘉宾。
崔桓身为主人,先饮为敬,三巡之后,主客均可不拘小节,放怀饮食。
崔桓轻拍手掌,十六名胡姬鱼贯进入,其中八位分持琵琶、羯鼓、羌笛、胡笛、胡箜篌、胡角、胡篪、胡笙八种乐器,合奏合唱,另外八伎则翩翩起舞,却是有名的《狮子舞》。
只听得歌管惮惮,铿鼓锵锵,高音高若钧天,低音低若沉雷,虽然不及郑樱桃的哀哀妙音,然而其声轻跃,却是别有滋味。
八位舞伎举止轻飘,或跃或踊,乍动乍息;跃脚弹指,撼头弄目,个个身披轻纱,身躯美处若隐若现,令人血脉偾张,大压视觉。
张元忍耐不住,一把搂住一名舞伎,伸手便往舞伎的衣裙底掀去,淫笑道:“美人儿,让小师君摸摸看,胡人的皮肤,是否跟汉人一般滑?”看来他人虽小,色心却一点也不小。
舞伎受辱,却不敢反抗,只是望着崔桓,听候他的吩咐。
杨泰连向他打眼色,张元方知失态,讪讪然放下手,暗呼糟糕:这回在未来岳丈面前大大出丑,可不免给他看低了我几分,可如何是好?慌慌忙忙,放开了舞伎。
他向杨泰露出求救的神色,杨泰心中也骂:小师君真不成气候!平时在邺都胡天胡地,也还罢了,恁地在崔桓面前,也露出这等丑态,非但给他看低了你,亲事随时不成,连师君的面子也给你丢光了。强装笑容,说道:“崔太宰,小孩儿酒后失态,不要见怪。”
永嘉年间,崔桓曾任太宰,兼中书侍郎,是以杨泰称他为“太宰”。
崔桓轻描淡写道:“张世兄既然喜欢这些胡姬,美人赠英雄,我便借花献佛,把她们都送给世兄吧。”
杨泰道:“崔太宰,刚才小师君只是酒后戏言……”
崔桓道:“张世兄是酒后戏言,我可不是。我崔桓送出之物,犹如泼出之水,世兄既然不要,我留来也是无用。秦无有!”
他身后霍地闪出一名男子,右臂已断,装上一枝铁锥,身法决如鬼魅,铁锥连挥,两名舞伎脑浆进裂,尸横就地。
崔桓微微一笑:“世兄这才对劲。”
挥一挥手,铁锥男子又如鬼魅般隐回布幄之后。
弓真心道:“崔大爷跟他弟弟一样,喜欢残杀奴仆,逼人收下礼物,行为如出一辙。”
杨泰惊疑不定,秦无有,岂不是通州苦竹坞的坞主?据闻他轻功极高,一身家传的苦竹手,右榴拳也是不凡造诣,怎地居然断了手臂,装上一枚铁锥,变成了崔桓的随从?
至于崔桓送歌妓此举,虽然好像做得极为漂亮,然而明眼人却知他内心对张元极为恼怒,做出送伎的行为,以使杨泰难堪。
杨泰自然心知肚明,除了肚里大骂小师君不长进之外,却是别无他法。
崔桓捧起酒爵,笑道:“喝酒,喝酒。”一饮而尽。
忽听到一阵长啸,清越犹如鹰吠长空,声虽远而音却情,显然啸者内力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崔桓喜道:“他来了。”
杨泰心下奇怪:来者是谁?世间哪人笑得如此猖狂,还有这样高的内力?莫非……是他?想起一人,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长啸之声越传越近,来得好快,来人瞬息已到弘毅阁。
只见来人头戴五尺冠,身披丝服,面如冠玉,神态雍容,显是一名贵介公子。
杨泰见不是心中所想那人,稍稍松了一口气,然而又想:这人究竟是谁?普天之下,有这等武功的青年人可数不出几人!
那人曲身行礼,说道:“崔世伯,谢天迟到,还请恕罪。”
崔桓笑道:“不迟不迟,小女招亲之日尚有三天,怎能说迟?”
杨泰心头一震:他是谢天!他也来争婚,这……该如何是好?冷汗涔涔流下,暗暗后悔太过托大,以为凭着自己的武功,就可技压群雄,铁定为小师君抢得新郎之位,又何用多请几名治头大祭酒助拳,分沾这份大功?
他又想道:谢家的人竟敢北上争婚,莫不成吃了豹子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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