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师傅考问自己,遂低头想了片刻答道:“我再假传‘血泪布衣丹心剑客’之言,与玉指灵蛇逍遥子订约三月,在此期间,他们不许对我麟哥哥有丝毫侮辱伤害,甚至我就陪同麟哥哥加以宽慰,一齐等待师傅来援,免得麟哥哥气傲心高,长期委屈之下,心中难受!”
葛愚人点头笑道:“域外三凶中的人物,除对‘血泪布衣丹心剑客’,还略有几分忌惮以外,目中简直无人!但玉指灵蛇逍遥子不比那几个小魔,你徒以空言,恐怕镇他不住!”
“我与‘血泪布衣丹心剑客’相交甚厚,当年他屡举义师,连番失败。身被百创之下,知道天意难回,遂遥对明思宗陵寝,跪地放声大哭!哭了三天三夜,泪尽继之以血,并欲碰头自绝!
经我再三譬解,劝他短期内虽然无法独力回天,驱除鞑虏,还我山河,但却应留此一身绝艺为天下苍生,铲除不平,扶持正义,等待机会,才是真正的为国为民之道!
丹心剑客闻言,凄然又作悲号,脱下身上所披那件血泪斑斑,尽是刀痕剑洞的布衣,赠我以为永念,飘然隐人莽苍山,人迹不到之处!
这锦囊之内,就是丹心剑客那件‘血泪布衣’,你以此为信,谅那玉指灵蛇逍遥子无论何等凶残,也不会不对傅天麟另眼看待!倘若此子不在祁连,你也不必急急转向东海寻找我,以免彼此途中相错,可就在祁连附近,暗护那位策应长白酒徒熊大年的洞庭钓叟云老渔人。
我则不论在东海寻到傅天麟与否,必于三月以内到祁连山玉龙峰左近找你!但那柄朱痕铁剑,你若带在身边,大招武林群豪觊觎,定然多生枝节,暂时交我好了!”
甄秋水情丝一缕,业已深系傅天麟,闻言不再迟延,起身递过朱痕铁剑,拜别葛愚人,驰下黄山,到山脚寺院以内,备好自己寄养的神骏青骡,便往甘肃祁连方向,绝尘而去!
葛愚人则佩好朱痕铁剑,锁闭门户,也飘然离去黄山,往东海枭婆所居的翠微岛赶去!
他尚未走出安徽省境,便听得不少绿林中人,口边传诵着两句似诗非诗的歌词:“骷髅已入枭婆手,天蓝毒剑待驼翁。”
葛愚人一听便知自己所料不差,傅天麟及白衣驼翁翁务远所赠给他的那枚白骨骷髅,果已落入东海枭婆之手,并已散布流言,激令白衣驼翁自投翠微岛,为复她昔日情夫铁瓢道人旧仇,一作决斗!
下落既明,葛愚人自然足下加劲,赶往东海,但他却未料出东海枭婆、白衣驼翁这两位武林高人勾心斗角之间,傅天麟居然毫无艰危,只遭遇了一番风流小劫!
傅天麟当日在怀玉山中,虽然因恐耽误盟弟贾伊人的赣南之事,硬起心肠,挥手而别,其实他自恩师罗浮老人弃世,落拓江湖的四五年间,始终形单影孤,子然无伴!
好容易才结交下这样一位年貌相若,性情相投的金兰好友,但伴行百里,便告分袂,心头哪得不充满一片惜别伤离的惆怅情绪?
所以一路之间,不住反复摩挲贾伊人那根暂时换取他朱痕铁剑的紫竹短笛,暗想这位盟弟,年纪比自己还轻,便在江湖中闯出“紫笛青骡”的盛名威望,实在难能!
据他说只是黄山道客葛愚人的记名弟子,尚未蒙正式收到门墙,但“黄山道客葛愚人”
七字,听来极生,却不知是何门派的绝世高手?
一面思潮起伏,一面却横着那根紫竹短笛,信口吹奏,但紫笛凑近鼻端以后,却嗅出笛上仿佛含有一种淡雅天香,不由越发使傅天麟加深对那位惆傥风流,英姿绝世的盟弟怀念!
傅天麟茫然信步,又转过两重岭脚,此时长夜已过,曙色微微,忽然听得前路一片小林之外,起了一种凄厉怪声,听在耳中,令人心魂欲飞!但语音却依稀可辨,是反反复复地叫着:“朱痕铁剑”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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