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天荒地老,必然要设法使他那只‘泼墨巨灵鸦’,变成白色,然后彼此再行相见!”
傅天麟见这位百鸟仙人杜无愁,就被一个“傲”字所害,竟使她与百禽仙子公孙鼎,彼此间虚度了一甲子光阴,未能双修合籍!不由微觉欷嘘,暗想这“无愁谷”内,虽是瑶草琅花,灵泉怪石,一派人间仙境,但百鸟仙人数十年闭关潜修,依然未能脱尽尘俗!可见普天之下,只要是有情之物,便生来莫不含愁,“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常圆”,连嫦娥仙子,逍遥月窟,长生广寒,还不免对着碧海青天,自悔当初偷得灵药!
傅天麟心头感慨之余,手指着站在百鸟仙人杜无愁身旁右侧那只形似绝大乌鸦的纯白怪鸟,诧然问道:
“晚辈请教杜老前辈,这只形似绝大乌鸦的纯白灵鸟,不就是老前辈适才所说的‘泼墨巨灵鸦’吗?”
百鸟仙人杜无愁神色凄然地,摇头一叹说道:
“我自与百禽仙子公孙鼎分袂以后,才看出另几个追求我极力的年轻英俊之人,均都浮滑浅薄,卑鄙无比,但誓言既出,无法回头,只得拼着一生苦度寂寥岁月!不过这‘无愁谷’,地势太好,非仅以七层云带,隔绝尘嚣,谷中并盛产各种稀世灵药,这只‘泼墨巨灵鸦’便是无意之下,吞服了一眼功能返老还童的‘九天玉宝’,才伐毛洗髓地,慢慢换了这一身雪羽霜翎……”
傅天麟蓦然想起一事,不等百鸟仙人杜无愁话完,便即急急插口说道:
“启禀杜老前辈,仁心国手赛华陀白无章白老前辈当时在莽苍山参谒百禽仙子之时,曾见那只‘泼墨巨灵鸦’的毛色已成花白,只不过尚未纯白而已!”
百鸟仙人杜无愁闻言,凄然问道:
“白无章在莽苍山会晤公孙鼎之事,距今约有几多时日?”
傅天麟应声答道:
“这段因缘,已是十年旧话!”
百鸟仙人杜无愁感慨无穷地“吁”然长叹说道:
“在我这只‘泼墨巨灵鸦’未曾巧服‘九天王宝’之前,我何尝不曾默计若以本身功力,及自炼灵药,帮助此鸟伐毛洗髓,并非不可,但至少亦须百年左右,才能使它毛色转为纯白,以致畏难而退,不曾下手!
谁知我畏难,他倒毫不畏难,公孙鼎费了一甲子光阴的苦心孤诣,居然把只通体乌黑,无一杂毛的“泼墨巨灵鸦”,培养得成了花白颜色!”
百鸟仙人杜无愁说话之时,似为百禽仙子公孙鼎的纯挚至情所感,脸上一片悔恨凄凉的交集神色!
傅天麟也被这桩故事,感动得情怀激荡,恨不能替这一对武林奇人,竭尽心力,玉成佳话!
百鸟仙人杜无愁妙目微阖即开,但目光中业已微觉湿润地,缓缓说道:
“不过据我所计,任凭公孙鼎费尽苦心,那种罕世难逢的‘九天玉实’终难再得,最少也还需二十年以上,他才能把另一只‘泼墨巨灵鸦’,培养成纯白之色!”
傅天麟忍不住接口说道:
“杜老前辈请莫如此愁思,天下事机缘难定,‘百禽仙子’公孙老前辈手下豢有那多灵禽,足可觅尽天下仙境奥区,也许在极短时期,会遇上‘九天玉实’等一类灵药!连傅天麟虽然技薄无能,亦颇愿为老前辈一竭绵力!”
百鸟仙人杜无愁听罢幽幽一叹说道:
“傅老弟真是性情中人,但我已年将九十,公孙鼎更是百岁已过,哪里还会有什么世俗儿女的旖旎情思?不过彼此这段心愿未了,不容易尽弃尘缘,得以解脱而已!老弟既有此心,杜无愁便拜托一事,你将来有便,请往莽苍山一行,告知公孙鼎,我住在武当支脉的‘无愁谷’中,及这一只‘泼墨巨灵鸦’已成全白,不然他或许在心愿了时,亦复海角天涯,难以寻我!”
傅天麟见百鸟仙人杜无愁说到最后那两句:“亦复海角天涯,难以寻我!”之时,妙目之内,业已泪光莹莹,泫然欲泣!不由暗想“情”之一字,感人何深?我自己今后定必尽心尽力,务使心上人甄秋水眉间无恨,心上无愁,两人相互推诚,纵令红桑成幻,沧海扬尘,地老天荒,此情亦不稍变!
他这里将人比己,感慨微兴,稍一延迟,未曾答话之际,百鸟仙人杜无愁却错会傅天麟心意,“哦”了一声说道:
“我也是为往事所感,说话糊涂,白元章当日与公孙鼎定系偶然巧遇,他所居也必像我一般的隐秘异常,偌大的莽苍山区,却叫傅老弟如何寻找?”
傅天麟剑眉双轩,慨然朗声答道:
“精卫有心填恨海,女娲无石补情天,楚索魂牵,花残月缺,是人间最大的伤心断肠之事!傅天麟拜别以后,即赴西南,愿以忍死须臾的待罪之身,替老前辈这桩历时一甲子的无垢情缘,竭尽心力,寻遍莽苍山中的云兴之处!”
百鸟仙人杜元愁一双妙国神光,凝注在傅天麟身上,点头说道:
“人在心情激动之时,灵性常会略为掩蔽,我遣这只善通人言的绿鹦鹉‘灵碧’与你随行,不是便足把这种困难,解除大半了吗?再者傅老弟适才言语之内,有‘忍死须臾’,及‘待罪之身’等语,你能否把你何以轻生跃下我‘无愁谷’的这段经过,对杜无愁详述一遍?”
傅天麟遂把年来经过,一一详陈,百鸟仙人杜无愁听完,略为沉吟说道:
“傅老弟既自断铁剑,失去朱痕,怎可一时冲动,做出这等轻生无智之举?你应该乘着为我寻觅公孙鼎一事,顺便再跑趟高黎贡山丹心壁九死洞,看看那位‘血泪布衣丹心剑客’茹天恨,是否果真只认剑而不认人?听从持有那点碧血朱痕的东海枭婆,南荒瞎道,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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