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功德圆满。
南国仲秋的阳光,还相当炎热,中舱既然给白衫少年和小明二个占用了,其余三人只好在甲板上支起半张风帆,以做遮阳之用。
风平浪静,海阔天空,小艇暂时毋须操作,就让它随波逐流地在湖中飘着,老少三人,就古今中外,天南地北地闲聊起来,藉以消此永昼。
也许那位“王香主”真的被吓破了苦胆,甚至于连他的头儿也被这老少四人的威名镇慑住了,他们在湖面上整整一天,未受到任何干扰,整个过程,可以说平静得有点令人感到无聊。
当夜,酉末时分,中舱中的白衫少年独自启门而出。
白衣少妇首先娇声问道:“羽军,怎么样了?”
白衫少年笑了笑道:“功德圆满。”
这话,当然是为了表示他替小明解毒以及打通任督二脉的工作已经圆满达成了。
说来,此人的一身功力,委实令人莫测高深。
按说,以本身真力替人打通任督二脉并助长其功力,那是最吃力的,也是最耗精神的工作,普通绝顶高手从事此项工作后?如非满头大汗或脸色苍白,也将静坐行功调息一番才可复元。
可是,此刻的白衫少年,于完成此一艰巨工作之后,在溶溶月色之下,却依然显得容光焕发,一点也看不出有甚疲惫之态。
那青衣老妪抬头看了一下北斗位置,微讶地道:“现在才是酉末,较预定的六个时辰,提早了一个时辰哩!”
白衫少年神采飞扬地道:“是的,这小子的体质好得令人惊奇,所以较预定提前了一个时辰。”
白衣少女幽幽地接问道:“羽军,那孩子现在……”
白衫少年笑接道:“我点了他的黑甜穴,让他好好地,再睡上六个时辰。”
白衣少妇道:“那他还没见到你?”
白衫少年道:“是的,当他将醒未醒之间,我立即点他的睡穴。”
顿了顿,又淡笑接道:“这小子其他方面,我都可以放心,唯一令人担心的是他的杀孽与情孽。”
白衣少妇微微一笑道:“人,总是免不了都有缺点的。”
青衣老妪问道:“那么,明天……”
白衫少年含笑截口道:“这些,暂时不要谈了,四娘,洱海的月,是有名的,虽然,一年当中,最好赏月的中秋佳节,咱们不会赶上,但今宵才十六,相差也不过一天,咱们都难得到洱海来,应该抛开一切杂务,好好地欣赏这洱海中的月色……”
这是大理城中,有名的悦来客栈。
约莫是辰初时分,客栈中一间上房的房门,呀然而开,身穿一袭洁白绸衫,容光焕发,但却是满脸困惑神色的小明,探出半个身子,连声唤道:“店家,店家!”
一个手提茶壶的店小二,连忙赶来哈腰谄笑道:“公子爷,您起来了,那位老爷子却已去上关了哩!”虽然两夜之间,等于经历了两场生死大劫,但却由一个打渔郎变成了公子爷,算来应该是太划得来了。
可是,小明脸上的困惑神色更加浓厚了,他揉了揉眼睛,几乎是怀疑自己还在做梦似地讶问道:“老爷子?谁是老爷子?”
店小二道:“公子爷,就是那位送您到这儿来的老爷子啊!”
小明似乎有点明白了,当下点了点头道:“小二哥,你到房中来,我有话问你。”
原来小明一觉醒来,发觉自己竟然和衣睡在一家客栈的房间内,而且全身衣衫焕然一新,不由猛然一惊地愣住了。
略一定神,他才想到了先天晚上的连番血战,以及在波罗江口的水底与那白色怪蛇的搏斗,可是,以后的一切,却是一片空白。
难道说,这是在梦中?或者是已被淹死,变成鬼了?
可是,他揉揉眼睛,咬咬手指,证明不是梦,他也并没死去。
他检查随身携带的物件,一样也没少,连前天晚上夺自敌人手中的那一枝青钢长剑,也好好地放在茶几上。
困惑莫名中,他打开房门,将店小二叫了来,经过一番问答,他已大略明白自己是被好心的人救上岸,并送到客栈中来了。
但他也仅仅知道那位好心的老爷子是一位药材商人,此刻已赶去上关,据说要到后天才回来,并请店小二转告他,要他在客栈等他。
问明这些经过之后,他楞住了。
此刻,他已知道自己是住在大理城中,而大理城就在洱海边上,这附近,正不知有多少莫名其所以的敌人,要擒获他才甘心,他能在这虎口中等下去么?
如果不等,那位对他有过救命之恩的“老爷子”处,又如何交代呢?
有道是:“受人点水之恩,当涌泉以报。而那位“老爷子”,却是对他有过救命之恩,他能这么不辞而别,一走了之么?……
就当他犹豫不决间,隔壁房间中却传来一阵粗犷的咆哮声,还夹杂着微弱的呻吟,与少女的饮泣声。
小明不由地微微一楞间,只听那粗犷的语声低叱道:“装死,哭,就能解决问题么?”
另一个女人语声微弱地道:“胡大人,我……已经走投无路了,你……你逼死我们母女,又有甚么用……”
那粗犷语声道:“哼!逼你,我一生心血,尽付东流,难道就这么罢了不成!”
那微弱的女人语声道:“胡大人,并不是我有钱不赔你,而是实在没有钱啊!”
那粗犷的语声道:“我知道你没有钱,但你有人,这么一个黄毛丫头,抵五万两银子,难道你还吃了亏!”
那女人几乎是以哀求的语气道:“胡大人,求求你……积积德……”
那“胡大人”一拍桌子怒叱道:“混帐!你这是甚么话!”
那女人咽声道:“胡大人,这丫头才十六岁,而您……却已快六十岁了,这……怎么可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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