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儿问你,有桩事儿求你。”
卓轶伦点头笑道:“夏侯姑娘有话请讲。”
夏侯娟闪动着一双妙目,看着卓轶伦,含笑问道:“武林人物,多半都有外号,卓兄,你有没有?叫做什么?”
卓轶伦笑道:“哀牢一带的武林人物,曾经送过我‘圣手仁心’四字。”
夏侯娟把“圣手仁心”四字,念了两遍,扬眉娇笑说道:“照这‘圣手仁心’四字看来,卓兄不仅精于武功,并还精于医道了。”
卓轶伦赧然答道:“我恩师彭五先生,与‘一帖神医’叶天仕,是至交好友,卓轶伦侍酒侍棋之际,常得叶老前辈不吝指点,遂稍解青囊之术。”
夏侯娟“唉”了一声,皱眉叹道: “有个外号,多么神气!”
卓轶伦蓦然想起,方才夏侯娟动问自己姓名,自己因未回问,曾被她教训一顿,如今自应礼尚往来,岂可触怒美人,再蹈覆辙?
想到此处,卓轶伦立即问道:“夏侯姑娘,你的外号是怎样称呼?”
夏侯娟柳眉双剔,白了卓轶伦一眼,嗔声说道:“你这人怎么是个聪明面孔笨肚肠?有时尚算懂事,有时却太以糊涂!”
卓轶伦所谓“拍马屁拍上马脚”,被踢得俊脸飞红,心中发怔。
夏侯娟见状,嫣然失笑道:“卓兄,你看你这副懵懂样儿,真像只大傻瓜!我若有甚外号,哪里还会羡慕有外号之人?”
卓轶伦被她这种毫不客套的爽直言词,说得脸上更红,连耳根也微发热。
夏侯娟才不管他神色如何,只是自顾自地,继续道:“我要问你的话儿,业已问完,如今要求你的事儿,也就来了。”
卓轶伦灵机忽动,含笑问道:“夏侯姑娘,你是不是要我送你—个外号?”
夏侯娟闻言,贝齿微露,笑出声来,扬眉说道: “哈哈!
真有趣味,在一转瞬间,大傻瓜便变成了聪明鬼!外号不宜自起,应由人赠,你肯不肯送我一个?”
“大傻瓜”、“聪明鬼”,都不是什么好字眼。但吐自娇媚绝色的夏侯娟口中,却变成一枚奇异无形利箭,钻人卓轶伦心窝深处,使这位哀牢大侠,不单不觉痛苦,反而生出一种甜甜蜜蜜之感。
夏侯娟笑道:“你是在动脑筋么?我不喜欢什么‘凌波仙子’、‘寒山玉女’等虚无赞美之词,最好写实一些,连骂我都没有关系。”
卓轶伦被她这么一提,猛然想起自己适才目送夏侯娟时的心中感觉,遂剑眉双挑,应声笑道:“好,写实就写实,夏侯姑娘美似天人,风华绝代,但脾气方面,却稍嫌直率暴躁一些,我想送你个‘咆哮红颜’外号,希望夏侯姑娘莫以为忤。”
夏侯娟把“咆哮红颜”之话,反复念了两遍,神色极为高兴地,娇笑说道:“卓兄真不愧是醉头陀和彭五先生高足,端的文武全才,你这‘咆哮红颜’四字,想得多好,其中有种‘真率之美’跃然流露,我连感谢你都来不及,怎会以喜为忤?”
凭良心说,卓轶伦是一时冲动,才大着胆儿,把“咆哮红颜”四字,冲口提出。
如今见了夏侯娟的高兴神情,知道她对于“咆哮红颜”之号,居然极为喜爱,卓轶伦方把那颗腾腾乱跳的心儿,放了下来,从眉宇之间,流露出了洋洋得色。
但这种洋洋得色,不过昙花一现,转瞬间便变成了黯黯离情。
因为夏侯娟颇为高兴以后,立即向卓轶伦告别。
她仍是先前那般微微地一举手,淡淡地一点头,轻轻地一回身,红衣飘拂,袅袅生姿,走得像行云,像流水。
卓轶伦也仍是默然目送,并希望她仍像上次一样,因事回头,再复多谈数语,多聚片刻。
天下事,那得尽如人意?卓轶伦的心中希望成空,夏侯娟未再折转,她一直走到来路林边,方驻足回头,向卓轶伦看了一眼。
卓轶伦心中一跳,以为她又有什么事儿?但红衣一飘,芳踪寂寂,夏侯娟那美煞人、爱煞人的窈窕倩影,业已被那恼煞人、恨煞人的无情林木遮蔽。
若说她有情?却为何匆匆而别,不多留一刻半刻,一分半分?
若说她无情?却为何临去回眸,秋波儿那般惆怅,那般销魂?
卓轶伦在江湖风云之中,是名副其实,卓荦不群,轶伦迈世。
但在儿女情网之中,却是名不副实,他一点都不卓荦,一点都不轶伦,只与常人无异,平平凡凡,呆呆痴痴地,凝望着吞没了夏侯娟红衣倩影的那片可恶的树林,眉际深笼愁色。
他这痴痴发怔,怔得相当长久,直等那位“天琴醉叟”周三畏,从沉酣中一梦醒来,仍看见卓轶伦仿佛神思恍惚地,茫然呆立。
周三畏愕然叫道:“卓老弟,你在看些什么?”
卓轶伦这才从恍惚情思中,倏然警觉,赧然答道:“周老人家有所不知,在你沉酣入梦之际,又有人来,欲向‘天龙八掌’郭大侠寻仇。”
周三畏“哦”了一声,扬眉问道:“这人是谁?”
卓轶伦仍有点神不守舍,随口答道:“她叫‘咆哮红颜’。”
周三畏皱眉说道:“这是哪路人物,我从来就不知我郭大哥,有这么一门仇家,也从未听见过什么‘咆哮红颜’之号?”
卓轶伦警觉自己神思不属,信口失言,遂俊脸微烧地,愧然说道:“她叫夏侯娟……”
“夏侯娟”三字方出,竟把位“天琴醉叟”周三畏惊得酒意全消,跳起身来,瞠目叫道:“大侠‘翻天神手’夏侯洵的独生爱女?”
卓轶伦点头答道:“老人家说得丝毫不错。”
周三畏目注卓轶伦,急急问道: “这……这丫头现在何处?”
卓轶伦暗笑周三畏太以倚老卖老,“这丫头”三字,若是听在夏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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