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松泉因眼见云千里离奇惨死,不敢对“六残帮”帮规,违拗丝毫,点头起身,静待“金剪醉仙”罗大狂,派出敌手。
罗大狂看了看业已气绝身亡的卓轶伦,摇了摇头,凄然一叹说道:“独孤老魔,委实鬼蜮难防,阴毒透顶,干脆这一阵由我……”
醉头陀“哈哈”一笑,摇手叫道:“你是三军主帅,要留着那东门柳呢,怎能仓促出手?这一阵由我来接,接得下来,便为我徒弟卓轶伦复仇,接不下来,便在阴曹地府,重为师徒,再传他几桩绝技。”
群侠听得分明,看得清楚,知道醉头陀虽是带笑而言,但那笑容却比哭还惨,语意却比嚎更辛酸,显然这位天山空门奇侠,已为了爱徒卓轶伦遭难之事,伤心透顶。
彭五先生何尝不心头奇酸,目中要掉下泪来?但因避免再使醉头陀加深刺激,遂强自忍耐地,伸手轻拍醉头陀肩头,凄然笑道:“人死不能复生,伦儿为了卫道除魔,遭受不测,总算以身殉道,死得其所,大……大师,你……你不要为他难过,好……好……好杀敌去吧!”
任凭这位“哀牢大侠”,胸襟何等洒脱,何等懂得利害,想尽量克制心中凄楚之感,但师徒情分,毕竟太深,超过了理智范围,故而说到后来,彭五先生仍然是语不成声,抽抽噎噎地,满面纵横泪渍。
常言道得好:“流泪眼观流泪眼,断肠人对断肠人”,彭五先生与醉头陀,全是卓轶伦的授业恩师,多年心务,一旦成空,彭五先生又复如此伤心,应该刺激得醉头陀也自泪如泉落才对。
但醉头陀没有哭,反而笑,他在合掌当胸,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并把葫芦之中的美酒,完全饮尽之后,便“哈哈”狂笑地,大步走出。
原来,悲痛情绪,可以内涵,也可以外铄。
若是内涵,往往伤心肠断,泪眼模糊,甚至于积郁伤肝,成为大病。
若是外铄,往往使人神智反常,举止偏激,并产生出某一种状态下,无法表现的疯狂力量。
如今,卓轶伦的两位恩师,为了卓轶伦之死,恰好是表现了这两种情绪。
彭五先生是想把悲痛内涵,而因悲痛过甚,有点涵盖不住。
醉头陀则是把悲痛外铄,他要化悲痛为力量,来和“三手魔师”高松泉,拼命一搏。
“三手魔师”高松泉见醉头陀大步走来,遂怪笑叫道:“醉大师,高松泉久闻盛名,我们是怎样比较?斗玄功,斗兵刃,斗……”
醉头陀好似适才把一葫芦美酒,完全喝完之举,饮得太急,以致满脸通虹,醉意盎然地,乜目答道:“我们不要罗里罗嗦地,来规定斗甚兵刃?斗甚功力?干脆就是‘打架’。”
这“打架”二字,把位“三手魔师”高松泉听得一怔,诧异问道:“什么叫做‘打架’?”
醉头陀双眼一瞪,骂道:“你们‘海外三魔’,怎么这样土里土气?连三岁小孩都会‘打架’,你们为何听不懂呢?”
高松泉不明对方意旨,只得忍气说道:“大师请道其详?”
醉头陀道:“这区别简单得很,比功夫,要择手段、讲规矩。‘打架’则不择手段,不讲规矩,许抓、许踢、许打、许咬,甚至于揪耳朵、吐口水,样样都行,总而言之,你认为用什么本领,可以打败对方,便施展什么本领,绝对不受任何限制。”
高松泉失笑说道:“这样打起架来,倒也有趣。”
醉头陀脸色更现酡红地,目注高松泉道:“你懂得‘打架’了么?同不同意?”
高松泉笑道:“当然同意……”
一语方出,醉头陀右掌猛扬,当胸便是一招“醉仙掌法”之中的“吕纯阳掌拍岳阳楼”,挟着呼呼劲气,电疾出手。
口中并怪笑道:“既然同意,我们就开始‘打架’。”
高松泉冷不防以“北天山醉头陀”那高的武林身份,竟会如此偷冷动手,慌忙举掌一封。
两掌相交,劲风四溢,醉头陀只是左脚微撤,身形一晃,高松泉却“腾腾腾”连退三步。
以双方功力而论,原属株两悉称,甚至于还是醉头陀弱了半筹。
但如今互一对掌,却是醉头陀占了上风,事出反常,原因有二:
第一、是醉头陀把满腔悲愤,化为力量,已非常日可比。
第二、是高松泉猝不及防,未能凝聚全力。
高松泉一招失挫,满脸通红地,怒气叫道:“醉头陀,你是当世武林中,有头有脸之人,怎么……”
醉头陀不等对方再事责问,便即呵呵笑道:“我已把打架不择手段之事,告诉了你,问你懂不懂,你说懂,问你同不同意,你说同意,怎在挨了打后,又死不要脸地,来向我责询则甚?”
语音至此略顿,双目一张,神光夺人地,又自扬声怪笑说道:“我不仅打你,还要抓你、捏你、踢你、咬你,甚至向你吐口水,你就等着尝滋味吧!”
最后一语方毕,果然伸手便向高松泉的面门猛抓,并跟着举足猛蹋。
莫要以为醉头陀这种抓人踢人之举,太以不成章法,其实仍然有板有眼,尺寸丝毫不乱,属于一种高深武学。
高松泉心中明白,这就是醉头陀仗以威震八荒的“醉仙掌法”,哪敢丝毫轻视,身形微闪,避了开去。
醉头陀怪叫一声说道:“你怎么不打要跑?若是被我抓住,我非恶狠狠地,咬你三口不可。”
边自说话,边自双臂一张,扑向高松泉,似乎真想把他拦腰抱住。
高松泉看得皱眉,心想:听任对方这等装醉装疯地,纠缠下去,未免也不是事。递双掌齐推,发出一股奇强劲气,向醉头陀当胸逆袭。
醉头陀怪笑叫道:“对了!这样才像打架,倘若你胆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