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立在独孤智身边的何撑天,仿佛低低哼了一声。
东门柳则骇然问道:“不能把武林霸主尊号,带进棺材?彭兄此语何意,我有些听不懂了。”
彭五先生说道:“我先把昨日发生之事,说给东门兄,暨毛魔君听听。”
话完,果把昨日独孤智在十坛美酒之上,故弄玄虚,而被自己一一猜破等情,向东门柳和毛陵,细说一遍。
毛陵听毕,讶然问道:“昨日之事与今日之事,有何关系?”
彭五先生答道:“自然大有关系,独孤智身躯瘫痪,因于轮椅,镇日用脑思索,生平也以智计之绝,冠冕天下自诩,一旦所运心机,完全被人猜透,你说他气是不气?”
毛陵点头说道:“慢说他气,换了我,我也会气。”
彭五先生叹道:“人之情欲以内,色能刮骨,气可伤肝,尤其像独孤智这等心胸狭隘,痼疾缠身,生趣早绝,只仗着一口暴戾骄狂之气,支持躯壳,更经不起过分气愤的严重打击。”
东门柳略有所悟,失声问道:“彭兄是说……”
彭五先生点了点头,接口缓缓说道:“我是认为‘六残帮’的帮主独孤智,已被我活活气死,他不会活到现在。”
毛陵摇头叫道:“胡说,荒唐……”
彭五先生截断这位“绿发魔君”的话头,冷然说道:“既不胡说,也不荒唐,我如今对于我的这种推论,已有充分自信。”
毛陵伸手往“白虎殿堂”中的垂地珠帘以后一指,怒声叱道:“你自信个鬼,独孤帮主不是好端端地,坐在这‘白虎殿’上?”
彭五先生冷笑说道:“他不单坐在‘白虎殿’上,适才我们来此赴约之时,他还乘坐乾车,在一座小峰腰间,出现过呢!”
毛陵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认定独孤帮主因气殉身,天年已尽?”
彭五先生答道:“我认为我们所看到的独孤智,只是假的,真的则已魂归地府,因‘天玄谷’中,易容能手甚多,譬如我彭五先生的项上人头,就曾经两度进入蒸笼,被当做下酒之物。”
东门柳也有点不以彭五先生之语为然地,皱眉说道:“彭兄,即使如你所料,独孤帮主既已撒手尘寰,却为何还要逼你们提前来此赴约?”
彭五先生笑道:“东门兄懂不懂得‘生为枭雄,死为鬼雄’之语?”
东门柳点头答道:“懂得懂得,但不知与目前情况,有何关系?”
彭五先生长叹一声说道:“古代帝王,自龙驭上贤之后,是否辄以罕世珍宝,以及平日所喜爱的妃嫔、侍臣,作为殉葬之物?”
东门柳方一点头,毛陵已“呀”了一声,接口问道:“彭堡主莫非以为独孤帮主是打算把我们作为他的殉葬……”
彭五先生不等毛陵话完,便自冷笑接道:“他既以武林霸主自居,则把我们这些一流高手,作为殉葬之物,岂非再也理想不过?”
说到此处,指着醉头陀、卓轶伦、司马豪等,黯然叹道:“醉大师等,就好似是价值连城的罕世珍宝。”
再指着云千里、高松泉、文雪玉等,继续说道:“云堂主等,则好似他平日所喜爱的妃嫔、侍臣……”
东门柳听得惊然动容地,失声说道:“照彭兄这么讲来,此处并非论技争雄的‘白虎殿堂’,而是一座坟墓了。”
彭五先生答道:“对了!我来时就对此间的特异地势,起了疑心,如今更确知这是独孤智生前曾费苦心经营的死后陵寝,而你我目前虽尚未死,但出路早绝,均已成为坟墓中人。”
“绿发魔君”毛陵本不相信,但如今也觉得彭五先生的分析议论,极有理路,遂扬眉问道:“彭堡主,你所说一切,均属假设推理,可否实际求证?”
彭五先生答道:“毛魔君若要求证,不妨问一问你们独孤帮主的‘托孤大臣’。”
毛陵诧道:“谁是独孤帮主的‘托孤大臣’?”
彭五先生尚未答言,垂地珠帘以后的何撑天,业已接口答道:“当然是我。”
随着这句“当然是我”,那些使殿中平添不少神秘气象的垂地珠帘,突又逐渐回升,无人自卷。
帘后,仍然是先前那副景象,四轮车上,坐着独孤智,车后站着八名宫装美女,何撑天则侍立在独孤智的身边。
毛陵见状,轩眉问道:“何堂主,你既以‘托孤大臣’自命,则彭堡主适才所推断之语,莫非毫无差错?”
何撑天目注彭五先生,目光中闪现佩服神色,点头笑道:“确实半点不错,这位哀牢大侠,心思缜密,头脑灵敏,太以惊人,只可惜身入此间,旷代才华,无非废物,已经是个坟墓中的活死人了。”
东门柳道:“独孤智的遗体何在?”
何撑天怪笑说道:“好!让你瞻仰瞻仰。”
语音甫毕,足下微顿,一阵“隆隆”声息起处,“白虎殿”左,竟现出了一片水晶墙壁。
晶壁之后,是间布置得宛如帝王陵寝的华丽宫室,室中龙床之上,则躺着那位躯壳已死,毒计犹存的“六残帮”帮主独孤智。
东门柳“咦”了一声,表示惊奇地,向何撑天问道:“何堂主,这事奇怪,独孤智多疑猜忌,对谁都不肯信任,却为何单单信任你呢?”
何撑天颇为得意地,哈哈一笑,正待答话,彭五先生却已抢先说道:“这理由又颇简单,独孤智无法在生前把死后各事,一齐安排妥当,他必须寻个心腹之人,供他驱策。”
东门柳点了点头,彭五先生继续说道:“但独孤智觉得生前使人听命易,死后使人效忠难,故而必对这位‘托孤大臣’何堂主,许以重利。”
何撑天狂笑叫道:“彭五先生,你真够聪明了,不妨索性猜猜,独孤帮主于临终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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