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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嘉陵江水匹马访名师 琵琶声中单刀驱淫贼(10/12)

样子,他二人并无深交,还像有过意见。

焦德春的酒量也不小,随谈随饮,他那张滚圆的大黑脸渐渐变成紫红的了,仿佛一个大血球似的。

小鹤是早晨跟短刀杨先泰在酒楼上喝过的,打过了一场架之后,酒还没有全醒。旧酒加上新酒,不由得他就有点头昏眼晕。

少时那婆子又送上来菜饭,二人都吃不下去多少,焦德春就站起身来,问说:“老弟,你吃完了没有?走!到里院我带著你见见你嫂子去!”

又摸摸胡子,挺著大肚子笑说:“你一瞧就知道了,你嫂子真是个美人儿。她在美人巷的时候,外号叫赛嫦娥,真有不少人跟我争过,可是结果落在我的手里了。”又说:“我可也花了不少钱,花的钱,娶十个婆娘也娶啦!哈哈!”

两个醉鬼歪歪斜斜地出了屋子往里院去。里院是三合房,北屋三间东西各两间,西屋大概是厨房,由窗里冒出烟来。

焦德春拉著江小鹤进到北房内,由江小鹤的醉眼去看,这屋里摆著这红的绿的,仿佛比美人巷窑子里的那间屋子还漂亮。

焦德春短著舌头说:“喂!屋里的!你出来见见咱们老兄弟!”

里屋一声娇细的应声,红帘一掀,走出个二十来岁的俊俏美人,穿著红袄儿、绿裤子,周身镶著缎边;脸上胭脂压著粉,又红又白,像是桃花,可是比桃花还会笑;头上刷著许多油,亮得叫小鹤眼乱;耳下一对金坠子,乱摇乱摆。

焦德春有点儿发迷,喷著许多酒气,向他的老婆嫦娥说:“你来见见。这是咱兄弟江小鹤,由陕南新来的,我请他住在咱们家,贼人要是知道,他决不敢再来了,因为你别瞧江兄弟年小,本领可比我们都强!”

那赛娣娥一听,脸上故意作出笑容,说:“暧呀!那么好极啦!真的……”

她作出惊恐的样子对小鹤说:“你大哥时常在柜上,夜里就是我带著婆子睡。从上月就闹贼,一到三更天后,上房的瓦总是响。起先我还以为是猫,因为我没丢了甚么东西,我也就没有声张。有一天你大哥晚上回来,他可真瞧见了,房上趴著一个大汉子,可是一瞧见他来,就吓跑了!”

江小鹤心说:这真怪,这个贼他既不偷东西,可到这房上趴著干甚么来呢?

旁边金甲神焦德春听他老婆提到了闹贼的事,他那张醉脸上越发红中透紫,气得胡子都要竖起来,忿忿地说:“那个贼敢到我这里搅闹,是瞧不起我金甲神!这件事我又不能跟别人去说,叫别人知道了,跟我镖店的字号都有损!”

赛嫦娥脸上一红,撇著红嘴唇说:“你是保镖的吗?连你自己的家都保不住了!”

焦德春拍著江小鹤的肩膀,恳托说:“老弟你千万帮我这个忙!先在我家里住几天!”

江小鹤点头说:“好吧!有我,他甚么贼也不敢来!”又说:“你得给我预备一件兵器。”

焦德春点头,连说:“有,有,我回头就全给你预备好了。今天晚上柜上大概也没有甚么事,咱们还得喝一点呢!”他随领著小鹤到屋里,小鹤一看自己放在福立镖店的行李,已全都搬了来,连刚才与程八交手时所用的朴刀也连鞘拿来了。

江小鹤醉得有点站不住,一瞧见床铺,他就倒头躺下。

焦德春点头说:“好,老弟你先睡个觉,晚上好有精神拿贼!”

他叫那个男仆给小鹤盖上被褥,就回到老婆屋里睡午觉去了。

江小鹤身子一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及至醒来,窗上的阳光只留著一角。

天色不早了,小鹤的醉意也都消失,心里倒还记得上午的事,暗想:不知那程八到底有多大势力,他真要把我抓在衙门里,那可糟了。他们做官儿的都彼此通气,倘若知道我在宣汉干的那事,那岂不更糟了?又想,焦德春不是好朋友,他这么拉拢我,原是叫我给防贼,可是我也得施展几手儿,给他们阆中府的人看一看!晚饭时,焦德春由柜上回来,又与江小鹤在一起吃饭饮酒,他就说:“阆中侠快回来了,等他回来我一定带著你去见他。”

又说:“今天早晨你把程八砍的那一刀真不轻!后来由美人巷窑子里还是抬著回去的。刚才府台衙头的两个班头,到柜上去见我,问你的来历和住处,那光景是立刻就要抓你,可是被我给拦住了。我说,都是自家人,等程八爷腿好了,甚么事都好办,你们先给我留个面子。我又给了他们每人五钱银子,才算打发走。暂时倒不至于有甚么事了,可是这几天你还是别出门才好,留神那程八再使别的法子!”

江小鹤冷笑道:“只要他不叫官人抓我,别的法子我就都不怕了!”

焦德春又举杯劝小鹤饮酒,小鹤摆手说:“我不喝了,今晚我还得给你防贼呢!”

焦德春笑著,说:“有你替我照看著家里的事,我就可以放心到柜上去了。本来我开著这么大的镖店,无论早晚都得亲自照料著,净在家里看守老婆也不行啦!”说毕哈哈大笑,饮了一杯酒就走了。

这里江小鹤吃完了饭,杯盘由那男仆撤去,少时外面的天色黑了,屋内掌上灯。小鹤因为白天睡了一大觉,此时他的精神焕发,把腰带系一系,挽上袖头,刷地将刀自鞘内抽出,向怀中一抱,然后挺著胸脯走出屋来。

仰面一看,星斗繁密,微有月光,东房四房北房全都有灯。江小鹤把钢刀嗖地一抖,寒光映月,他脚踏著连环,就在院中走了一趟昆仑刀法。心说:只要贼人来了,我非得砍他几刀不可!于是又来到北房前,嗖地耸身一跳,跳得离房檐不远,又咕咚一声跌了下来了,屁股坐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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