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还没跑下山坡,却听下面“哎呀”一声惨叫,震得山谷皆响。
这声音正是铁杖僧喊出来的,江小鹤倒惊得站住了脚步。怔了一怔,再往下走,下了山坡到了山道上,却听得甚么声音也没有,只是风声萧萧。地下甚么也看不见,铁杖僧和那铁棍都不知滚到哪里去了。仰面只有天上的星光在闪烁,但这山中的天也仿佛很狭窄,所以星光也有限。
站立了良久,再也没有别的动静,心想:铁杖僧一定是摔死了,这样强有力而且凶悍狡黠之人,自己离师以来,还没有见过,可以说是自己生平惟一对手。现在搏斗的结果,虽是自己占了胜利,可是自己的两臂亦发酸,此时若再来这么一个,恐怕自己就要吃亏了。
他微微地喘息,走了几步,忽然觉得方向不大对。刚才是自己全都记识著路径,后来和铁杖僧决斗,忽而踏上山坡,忽而又跳下山道,相斗多时,便把路途走忘了。这狭窄的天空之上,星斗也不全,看不出哪里是南极,哪里是北斗。
他站在黑茫茫的山路之中,就发了半天的呆,无论怎样,也分不出来路径和方向。心说:这可没法子,只好在这里等到天明了。随就拿脚试著,找了一块石头就坐下,猜测著:那铁杖僧一定是早已得到了信息,晓得我押解著鲍昆仑,必要经过这座山,所以他就在此等候。他将鲍昆仑救走了,又将猎户、伍金彪用铁棍击死。今天若不是我,恐怕也要命丧在他的手中。
因又忿忿地站起身来,说:“就这么把鲍振飞放跑了吗?十年来我为报仇所用的力气,便全都白费了吗?还不是!若再捉住他,我决不能饶他活命!”愤愤地想著,此时忽听得一阵马啸之声。
江小鹤赶紧侧耳专心地去听,又听那匹马在远处,又嘶叫了两下。江小鹤便由此听出来方向,他就寻著马嘶之处,慢慢地找了去。
半天,他终于把那匹马找到了,可是又令他大吃一惊。因为刚才伍金彪等人已经死了,鲍昆仑他也逃走了,可是两匹马依然系在这棵树上。现在却少了一匹,莫不是铁杖僧从山上滚下去没有死,他又夺了马匹逃去?不像!或者是那匹马自己挣断了缰索跑了?更不像!
江小鹤就闷闷的。不想再上山坡,到那窑洞里待上一会,抓些黄米饭吃,但又晓得那间窝洞的灯已然灭了,而且那里遍地是血,倘若沾在自己的衣裳上,明天出了山,就走路也不便。他便在这匹马旁就地坐下,忍著饿,受著寒风。
过了许多时,天色渐渐地淡了,风却更寒。他身旁的马又渴又饥又畏冷,便不住地伸颈长嘶。
又少时,杂乱的鸟声就鸣噪起来了,天光已大亮。江小鹤就上了山坡,到那窗户断折的窑洞之中一看,见伍金彪和那猎户夫妇的尸身更为凄惨,流在地上的血也都凝住了。细查他们的致命伤处,确实是被铁棍所击,地下也是些石屑和深坑,全是铁棍的痕迹。
江小鹤心中又不禁十分愤愤,走出窑洞寻找半天,却看不见有一块土地,可以刨个坑将那几具尸身掩埋,倒是一块大石的后面,寻著了昨日被铁棍击飞了的那口宝剑。
江小鹤就抬起来宝剑,踏著山石,攀著树木,又在这山中各处搜找,还想要找鲍老头子所藏匿之处。他走到一个山坡之上,忽然低头下望,就见铁杖僧的尸身仰卧在下面,头贴在山石上,脚放在乱草间,身旁有一汪黑色的血迹,真如一只死熊一般。
江小鹤很快地跑下山坡。他对这名震江湖三十年的“怪侠”尸体倒全无悲悯,只是太惊人了!这铁杖僧却不是摔死的,在他那粗大的脖项上有一处伤痕,瘀著血,著那样子是被刀剑等刃物所伤。
江小鹤不禁惊讶道:“这真奇怪!昨天我跟他拼斗时,我手中并没有宝剑,他滚下山时,只听他是惨叫了一声。莫非是有甚么怪人,拿著刀剑正在山下,他一从山上滚下,那人就趁势按住了他,将他杀死?”
因此江小鹤惊异著,又在四处详细地寻求,只找著了铁杖僧的那根沉重的铁棍,他便给踢到了一旁。又在各处找了半天,走出了很远,忽然在这苍黄的草木,黑的山石之间,看见一件颜色极其鲜艳的东西原来正是昨天找了半天没有找著的那只红绣鞋。
江小鹤现在看见了这个东西,倒不由心中发恨,呆呆地站住,想要不去拾拣,但心肠渐渐地转变,渐渐地柔软,咬著牙,皱著眉,又从身背后把包袱解下来,就将绣鞋塞进包袱里。然后一手提著包袱,一手提著宝剑,懊恼著,又找著路径。
到了那系马之处,将包袱便系在马上,宝剑亦插进包袱,伸手由树上去解缰绳,可是他突然又吃了一惊。原来是那匹马并非自己挣断了缰绳走的,因树上还存著一段缰绳,还系著很安然的一个扣儿,却明明是用剑或刀切断的,被人骑走了。
江小鹤到此时完全明白了,便晓得昨天一定还有别人在暗处。那人把铁杖僧杀死,便割断了缰绳骑著马走了。这人可真奇怪,武艺必定不弱。看他杀死了铁杖僧,必是一位侠客。但我与铁杖僧吃力拼斗之时,他怎么又没帮助我?可见此人对我也像没有甚么友谊。却不晓得是甚么人?也许是一位神奇的侠士,他见鲍昆仑年老可怜,所以才将他救走,但此人也未免太对我轻视了!
当下江小鹤愤愤地骑著马就向东走去。此时他所骑的是伍金彪的那匹马,他原有的、白毛虎赠给他的那匹却已丢失,连龙志起的人头也拐走了。现在这匹马是不大雄健,在这坎坷不平、荆棘丛生的山道里,连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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