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到了保定一打听,听人说静玄和向他们还没走,来的这些人都要仗著静玄的点穴法,找李大爷报仇。”
追风鬼又说,“我是从南边跟随韩志远他们一起来的,韩志远跟晁德庆两人早先打了架,现在又说合了。他们提起史掌柜来,就咬牙痛恨,说是史掌柜捉弄过他们。他们要见著你,非得把你用乱刀砍死不可。”
史胖子吓得脸上有点变色。李慕白却冷笑道:“他们那些鼠辈,就是多聚几百个,我也不怕。”
史胖子把他的两个伙计支出去,叫他们到大屋里去歇息,他却惊慌地向李慕白说:“我的大爷,你不怕黄脸虎晁德庆那些人,我可惹不起他们!我怕咱们在这里往著不便,还是赶紧到北京去吧!北京究竟是大地方,官人倒好办,那些人可难防。”
李慕白这时却笑著打耍史胖子了,他说:“谁叫你偷人家的红裤子,给人家捏奸编对。现在人家把事情对证明白了,知道是你这胖子在其中捣鬼,人家要用乱刀砍死你,我可救不了你。”
史胖子笑了笑,翻著眼想了半天,他又拍起胸脯来说:“我不怕,真个的,我史胖子没有一点办法对付他们吗?”
当下吃过晚饭,史胖子与李慕白又谈了一会,他便把屋门关严,二人在炕上躺下睡去。
李慕白睡不著,心里十分愤恨,几次要决定明天再到保定陶家,与静玄师徒们再斗一斗,索性分个死活,省得他们从中捣乱,使自己办事棘手。但是,终因想起盟伯对自己的训言,不肯十分与静玄师徒作对。辗转反侧地想,总是难以拿定主意。
旁边史胖子是假作打呼,其实他心里也在想事。他怕到了时候,与保定住的那些人再交起手来,李慕白只顾了他自己,而把自己抛下不管,那时可真许叫黄脸虎那些人用乱刀刺死了。遂就想好了,明天一早就带著小流星往别处去,追风鬼和他的车辆,就打发回山西去。
时已夜半,二人都没睡熟,忽然李慕白听见屋顶上似乎有一点声音,他立刻坐起身来。
史胖子也翻身起来,顺手抄刀。
李慕白却把他拦住,悄声说:“不要惊慌!”随就抽出宝剑,跳下炕去,站在屋门里,将门插关慢慢拉开,扒著向外去看。
只见外面寒风箫请,月光昏晦,有一人已来到了窗前。
李慕白突然把门拉开,持剑跃出,那人却反身就跑。
李慕白向著人影扑去,那人影却由断墙之处跳出去跑了。
李慕白也追出墙去,喝声:“你往哪里跑?”
那人却仍然不答话,一条瘦影直向旷野逝去。
李慕白追出有百余步,便追上了那人,同时宝剑抡起,喝一声:“站住!你是谁?”
那人一回身,手中有一对雪亮的兵刃往上一举,李慕白的宝剑也“嗖”的一声削下,只听“当啷,嗳呀!”那人剑断受伤,摔倒在地。
李慕白却也大吃一惊,因为他已听出这嘶叫的,却是妇人之声。虽然天空有乌云遮蔽,月色不明,他低头仔细去看,也能略略分辨得出来,原来受伤的人却是缠足,头上像用一块深颜色的绢子单著发髻。她浑身颤抖,嗳呀嗳呀的越叫声音越弱。
李慕白心中著急,连问:“你到底是谁?找我做甚么来了?”
那受伤的妇人却说:“我……背著晁德庆来找你!你真心毒!我要告欣你,你小心我的哥哥跟静玄,他们要……”说到这里,伤势痛得她凄惨的微弱呻吟,不一会,就甚么声音也没有了,身子也不能再动了。
李慕白心中十分懊恼,提著宝剑那只手都有点发抖。
这时身后蓦然有人说:“李大爷,你杀错了人啦!”
原来史胖子已在李慕白的身后站了半天。
此时李慕白心中难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史胖子由身边取火,蹲下身去,向那受伤的人照著一看,火光一闪,旋即被风吹灭了。
但李慕白已然看见,地下躺著的正是那红峰子柳梦香,她脸上倒没有伤痕,身上却是血肉模糊,已然死了。
李慕白不由跺了一下脚,史胖子站起身来,就说:“李大爷,你轻易也不用剑杀人,如今一下手就把个多情多义的女子给杀死了。
这是柳建才的胞妹,凤阳府有名的红峰子柳梦香,又有个绰号叫红衣女子,平常总是一身红。
上次俞秀莲的那匹红马和双剑,就是由她手中得来的,她今天才来到保定,大概是小流星他们的行踪不密,叫她跟来了。
可是她来此找李大爷也决没有其么歹意,刚才她不是说吗,她是背著她的姘夫晁德庆,特为找你大爷!”
李慕白赶紧拦住史胖子,不叫他往下再说,就叹了口气,说:“我并不晓得是她,我问是谁,她不肯答言,我才挥剑去砍她。否则,我何必要杀死一个弱女子!”
史胖子摆手说:“得啦,我的李大爷,你现在后悔也晚啦!咱们先回去,然后你把这具死尸交给我办,趁著夜静无人,我把她埋了也就完了。”
当下,李慕白手提宝剑,踏著月色黯淡、寒风凄紧的旷野,又同到店房之内。
史胖子悄悄找了他那两个伙计,偷了店家的锄头和铁铲,又由断墙之处跳出去,跑到那里去埋葬柳梦香的死尸。
这时李慕白心中懊恼万分,他想起当年在凤阳府,柳梦香爱慕自己,屡次向自己调情的事情。想她虽然是一个淫这是荡无耻的女子,但她对我却无其恶意,而且刚才她在临死之时,并不怨恨我,反要叫我小心防范她的哥哥和静玄。
咳,我挥剑杀她,虽然是一时疏忽,若叫别人看来,我也太恶毒了。早先我逼死了一个谢翠纤,现在我又手刃了一个柳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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