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说:“这位奇侠,——我说大王爷,她老人家来到了孔雀河边,住了些日,找到一位名叫美霞的哈萨克的太太,两人好像是干姊妹,又听说两人在很多年前就相识。那奇人,俊俏的脸儿大眼睛,那时才不过二十左右,穿著男子衣服,就是一位少年公子,比你还俊俏。春秋赛马,冬季打猎,常有成群的哈萨克姑娘追著她,围著她,但是她有时又穿女装,哈萨克打扮的时候也有,就是连我见了她都得看直眼。她以箭射雕,无论射甚么鸟都是百发百中,她骑马,一千万匹马也没有一匹能赶得上她。她瞪眼就打人,说话就要人的命。她生平最忌三件事,第一,她自称姓春,不许人问她的姓名跟来历,曾有个人说她原是北京城的甚么……当天那人就在草原士失去了首级。第二,不许人说她是男还是女,允许她爱甚么打扮就甚么打扮,有个千户长,是孔雀河边的一方之王,断定她是个女子,想要娶她,备著十匹马,歇著几千两银子,前去求亲,她当时就翻了脸,小弩箭连珠一般的发出,就射瞎了那千户长的双目。第三,她不许人问她的那个孩子,有的人在背地里偷偷地谈论猜测那孩子是她亲生的,还是她抱养的,不知怎么就让她知道了,好!每个人的腮帮子士都被射穿了一个大窟窿。从此,只要有人敢在背地谈论她,就必遭横祸。可是她为人虽是这样凶,却又时常济困扶危,惜老怜贫,作了无数的好事。后来她就走了,在库台县住过,在和阗、于阗也都住过,还有人在伊犁,在且末城都见过她。她越过昆仑山,走过大戈壁,在白龙堆瞥单身杀死过三百多名的强盗,她蒙古话,缠头话,哈萨克话全会说,她名头极大,十几年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怕,地无人对她不尊敬。她是神仙,是侠客,是大王爷,百到近二年她隐居于尉犁县附近,才不常出来,听说她得了病,可是她的那……就是飞骆驼春雪瓶,已经长大了……”说到这里,脸色愈变得惊恐,探著头,低声又说:“比她还凶!”
韩铁芳赶紧问说:“春雪瓶是男是女?”
呼二爷摆著双手说:“得啦,得啦,你别再问了,我也不再说了,再多说半句话,我的头就许下啦,那可不是玩,我们现在变成朋友啦,咱们就都得说实话,我第六爻神课,几年来颇为发财。至于我是怎么认识的春大王爷跟春雪瓶呢?早先我虽听说,但没有会过他们的金面,百到去年冬天,下著雪,快到年底啦,我跟我这伙伴走在尉犁县,就被春大王爷传了去给她算命,她叫我给她算一个在远方的人,她问那个人现今在何方?是否平安?是否已经长大成人了?将来是否还能够跟她相逢?我这个玩艺本来就全凭眼睛跟嘴,我的眼睛看出她对那人很是关心,关心大概也不只一年半年,我的嘴也就得说使她宽心的话。我就说:那人在正南,如今平安无病,诸事顺心,不到半年,他必定要来到这儿看您:她听了我的话,似乎不大相信,可是她的两只美人眼儿……不,大王眼,竟扑簌扑簌的流下泪珠儿来。那小王爷春雪瓶正在旁边,我一看,吓了我一大跳,原来飞骆驼……”
韩铁芳由他这表情也确认为春雪瓶即玉娇龙之子,年纪约二十上下,身体强健,性情直爽,慷慨任侠,是一条好汉,而玉娇龙到底又关怀著甚么远方的人呢?真可疑!
此时呼二爷喝簌茶又说:“那时候我看她就黄瘦极了,哭簌还咳嗽簌,她赏给了我五两银子,她真有钱。由那儿我又到乌尔土雅混了几个月,现在是要往且末城,昨晚我们就宿在这儿,今早打鸟儿想吃了饭好走,这才遇见了你。我想你还是随我们一块儿走,将来我们再带簌你到尉犁县,其实由这里往尉犁县去原是一股直路,你由此一直往西走,再过一段小沙漠,就是一个大湖,那个湖,番名叫作“罗布诺尔”,汉人叫它“东海子”,越过湖岸就是孔雀河,顺簌河再一直往西,马快的有四天就能到尉犁县,这一股路上虽说没有汉人,可是也有些蒙古人多少会说几句汉话,并且我知道黄羊岗子那镇上,还有凉川人开设的一家店房呢!只是你就是走到了尉犁县……尉犁县是个大城市,陕甘人在这里作生意的也不少,那里还有衙门。但是你要请问春雪瓶,还是没有人告诉你,因为看你这样儿,别人猜不透你是个干甚么的,万一你要是去找春家的人作对,那么闹出事来,谁也吃不住。因此我说,不如你先跟我到且末城去,沿途你也算是我的一个伙计,我也把算卦的法子教给你,将来你若万一时运不济,混穷了时,也可以拿著换饭吃,古人有一句话说得好,家有良田千顷,不如薄技在身啊!”
韩铁芳听了他这些话,只细细地记住了往西去的路程,却对他劝自己拜他为师,助他去走江湖算命之事付之一笑。更疑惑那春雪瓶的地方原来很好找,说他们是如何的凶狠、神秘,那也未见得靠得住,不过是赛八仙这家伙故作处词,以拉自己入伙而已。他把头摇了一摇,说:“我不能去跟你作买卖,我没有口才,连江湖话我都不会说!”
呼二爷说:“那不要紧,可从慢慢地练,再说,说实话,我也不是叫你真帮助我去干甚么,只是藉著你的像貌人才给我壮壮招牌罢了。因为找算命的,有不少都是大姑娘小媳妇,我这样儿现在不行啦,所以买卖不好,不然我也不到且末城去,且末城还许有点买卖作,到别处,除非有你……”
韩铁芳明白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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