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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赛八仙森林迷侠踪 春雪瓶草原争铁骑2(2/13)

黑马是,是……她原来认得。此时那边的人也看出来了,锣鼓喇叭之声就都骤然停止,那千千万万的人都把欢呼声改为怒吼声,真如洪涛飓风向著韩铁芳齐扑上来。韩铁芳已拨马将春雪瓶拦住,他急急喘息说:“姑娘已经第一了!但我来告诉你,你的母亲已死于沙漠,我是特来……”他的嘴唇尽管动,对方连一个字也听不清。

春雪瓶瞪起了眼睛,挥鞭就抽在韩铁芳的脸上,韩铁芳刚拿袖子一捂脸,那狂风大水似的人群已扑过来,就要捉他。他赶紧拨马往回就跑,一面还回身急急地摆手,嘴唇乱动,但那边的人全都“哇哇啊啊!”乱喊著番话,大概就是些:“捉呀!拿呀!他扰乱咱们赛马,他骑的是春大王爷的马,别叫他逃走呀!”而西边的红马及杂色马等,又皆赶到,小霞幼霞,及有胡子的,黑脸的哈萨克人也全都怒喊,旁边看热闹的人也都拥上来,尤其是春雪瓶她真如一个女罗刹,雌妖魔,催马急迫,不容分辩。

韩铁芳只好将马闯入旁边的茂草里,草比马头还高,他在马上回过脸儿来,他的脸部叫鞭子抽破了,他还嘶声喊著说:“你们……”摆手不成,他又连连抱拳,说:“别乱嚷!……听我说……我为尽友谊才来此!……春雪瓶……秀树奇峰……你母亲的尸骨是我给埋在沙漠里……我来找你……为还你遗物,请你去接灵……”但是他虽说著嚷著,急得都要死了,同时还得催马分草赶紧的逃跑,因为那边黑压压的一片人,数十匹马也都追进草原来了,且有刀剑闪闪地舞动。

他就不禁叹气,忽然又将心一横,说:“由他们去,死吧!我为朋友死地无悔!”

这时见春雪瓶已单身在前追过来了,他刚要再说:“我是为你来的……”突然觉得左肩一疼,中了一枝小箭。他又拱手说:“玉娇龙你母亲托我来的……”胸前又一疼,原来又中了一枝箭,他的身子一仰,马又站起来一跃,就整个将他摔下来,落于草中,他忍痛爬起来冲著乱草就跑。跑出了很远,实在接不上气了,就倒在草中,不住的呻吟,并且流了几滴泪,想著自己是为甚么?生身的母亲困在祁连山里,好容易盼得自己长大成人了,却不去救她报仇,即使报不了仇死在黑山熊的手里那也值得。如今却随著个病侠来到这边疆绝域,连话都不通、不讲的地方。病侠死了,我给葬埋了,费尽了辛劳才找到她的女儿,可是却不容我说话,反倒用鞭子打我,拿弩箭射我,这真没有好人走的路了!他拔出胸前的弩箭一看,幸亏还好,箭头没有她母亲使用的那么长那么尖,不然这一箭早就将我射死啦!左肩上中的那一枝,早已滚落了,大概也跟这枝一样,说实在的话,虽然也流出来血,可是伤得并不太重,只能算是皮肤之伤。他站起了身来,四面都是草,甚么也望不见,可是听得还有人乱嚷嚷著,说的都是哈萨克话,可见他们仍然不甘心,非要将韩铁芳捉住杀死不可。

韩铁芳只得又赶紧将身趴下,过了多时,才听不见搜寻的声音,他这才又站起来,心已渐定,气也不喘了,力气也恢复了一点,可是左肩跟前胸就像被蝎子-过似的,那么一阵阵地发疼。两只手也有擦破之伤,衣服也撕破了几处,他翻了翻里衣,见自己的那块红罗倒是没有丢失,心中就想:既然来到此地,舍出命去我也要把事情办完,才算不负亡友病侠之托,春雪瓶多半是不会汉语,然而她毕竟是个人,既是人就决不能不讲理,我还得回店房去,那匹马一定是被她夺回去了,这样也好,只是病侠遗下来的东西跟宝剑还都在我的店房里,我都得交代清楚了。如今不管玉娇龙是不是她的母亲,反正病侠自与我在灵宝县相遇之后,沿途她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我都得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尤其是她母亲的葬埋地点,总之,说完了我所要说的话,即使她杀了我,我也实践了诺言,不负朋友之托了。于是他就走,才迈了两步,忽然觉得脚底下有个软东西,倒把他吓了一跳,以为踏在蛤膜身上了,可又听不见叫唤,他离开两旁的茂草,低下头去看,原来是来的时候自己揣在怀里的鳗头,记得只吃了两口,怀里原有两个半,如今只能在地下找著这一个,连泥带脚踏,已是又脏又扁了。但他一看见食物,却又不由得饿了,就拾了起来,将皮剥去,急急的吃完,他就先仰面辨了辨方向,这里草虽然高,可是挡不住西南边的巍峨的库鲁山,于是他就双手分著草往西南方向去走,走了不远,忽然在草中又发现了一条曲折的小路,他就抖了抖衣棠,放步走去,走了多时,没有看见一个人,只听得两旁有牛吼马叫,也没看见一匹牲口。

他又往前走,离著库鲁山的山根就不远了,这里却看见有几个“蒙古包”,都搭在山坡上,而山坡和草地上的牛马,斑斑驳驳,一群一群,简直数不过来,至少有两三万。韩铁芳原想躲避著去走,可是他避不开,走来走去,结果还是陷于牛马阵里,脚底下不是踏的牛溺,便是马粪,他尤其注意马,见这无数活蹦跃跳的钢毛铁髦的大马,页有些比乌烟豹还强万倍的,比病侠那匹马强十倍的。他想起今天虽然几乎丧了性命,但春雪瓶竟是这样的一个绝世的女子,也总算自己没有白来。并且这赛马会的第一名原应当让我,因为我把春雪瓶全都赶过去了,病侠的那匹铁骑实在叫人爱惜,直快,忽然仰面一看天色,只见满铺著彩云,真如春雪瓶的脸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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