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他才把那金枪张玉瑾和吞舟鱼苗振山请来北-,想要藉著那两个人的力量来害德啸峰和我。
“恰巧那时孟思昭为我在高阳受了重伤,我离京走了。德啸峰虽然有杨健堂和邱广超帮助,但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幸亏有俞秀莲住在德家,将苗振山杀死,他们才势力大减。后来我虽由高阳返回京都,只去住了一天。次日因纤娘惨死的事情我又走了。我既不在北京,德啸峰也在家敛迹,不再惹事,本来事情已完了,仇恨也可以释去了;却不料黄骥北他仍然想尽了方法,运用他的毒计,将德啸峰陷在狱内。但他仍不甘心,还必要害死德啸峰的性命!
“德啸峰此次发配新疆本来已是十分的冤屈痛苦了,可是他还要使出张玉瑾那般强盗,要在半路上杀害德啸峰;并且,那天晚间他派人在北新桥拦住我的车,用弩箭射我。他的手段是多么毒辣呀!
这样的恶人,我若不把他剪除了,不要说德啸峰将来回京不能安居,就是这北京城,将来要受他害的人还不知要有多少!即使水浒上的林冲,他若处了我这地步,他也必是无法再忍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怒气填胸,哪里还能听得下书去?他立刻付下茶资书钱,提首那包裹著的宝剑,急急走去。冲著黑沉沉的夜色,浑身的血液急速地流著,两腿像被甚么催动著似的,很快的走著。穿过几条曲折的小巷,又到了黄骥北的住家门首,就见那两扇大门依然紧紧的关闭著,不但门前一点声息没有,就是墙里也十分沉寂,仿佛像座古冢一般。
李慕白本想要越墙进内,找到黄骥北住的房屋,亮出剑来将他杀死。但是这时街头的更锣才交两下,这北新桥还有稀稀的往来人口,李慕白恐怕下手早了,反倒打草惊蛇,使黄骥北逃匿起来。所以他一点也不敢莽撞,便又离开了黄骥北的家门,走进了一条小巷。穿过小巷一直地走,不知不受地就走到了安定门的东城根。这里连住户都很稀少了,城垣巍巍,野草丛树被晚风吹得乱动,像是在黑暗中出现的鬼魂。
李慕白走到了城根下,把宝剑放在一旁,坐在地下,仰面看著天空无数闪烁的繁星,心里却发生比这些繁星还要多的感想:“真是世路坎坷,人情鬼蜮。我李慕白当初在家乡攻书学剑之时,哪里想得到人间还有这许多的事情。现在自己虽未三十岁,但世事都尝受尽了,不但身体恐怕一时不易恢复,即生活也觉得懒惫了。实在,即使自己现在忽然扬名显身,得意起来;但无法忘了那因我而死的义友孟思昭与侠妓谢翠纤,而且始终难将秀莲姑娘救出那凄凉的环境。自己内心既已损伤了,表面上荣华又有甚么兴趣?何况以我这个性情,还未必就能够得意呢!所以倒不如杀死黄骥北,了结仇恨,自己也随之一死倒好!”
默默地想了半天,觉得时候差不多了。遂就站起身来,又穿过那条小巷,走到黄骥北的门首。李慕白见这时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并且连更声和犬吠全都听不见。李慕白到了墙根下,解开那包著宝剑的衣裳,亮出来青锋;就将长衣裳紧在腰间,将宝剑插在背后,一耸身上了墙。由墙上又跳进院内,就——地找到了正院,顺著廊子往里院去走。可是还没有进了里院,就忽听有几声犬吠,李慕白赶紧盘著廊柱,上了房;只见三四条狗都由里院跑出来,汪汪的乱吠。
李慕白心中更是气愤,暗想:“黄骥北倒真有本事,不但张玉瑾那些人真替他卖命,连狗也替他看家。可是我李慕白就不能跳下房去,明目张胆地闯进他的内院把他杀死吗?”自己刚想这样去做,忽然见一阵犬吠之后,各屋里不但还是那么黑洞洞的没有烛光,并且连一点动静也没有。李慕白忽然-肫穑骸拔野鸦奇鞅惫懒康娜诵×恕K既知德啸峰走后,我决饶不了他,他岂能还呆在家中等死?狡兔尚有三窟,黄骥北他在旁处就再没有住的地方了吗?看这样子,他大概是没在家中住著。我若跳下房去,结果寻不著黄骥北,再伤了别人,那时反倒使他更要加紧防备了。”
当下李慕白就慢慢由房后跳下,越过墙去,又顺著小巷走到安定门城根,就在城根躺下睡了一个觉。及至睁眼醒来,只见星斗稀稀,东方已现出鱼肚白色,李慕白的身上已被露水湿透了。便站起身来,想著黄骥北的狡滑,使自己不容易下手复仇,实在是心里急躁。又想:现在还是不要急,先设法探听探听,他是在家住,还是在外面住;只要知道了他的确实住处,那就好办了。于是又把宝剑用长衣裳包好,在城根下来回地走了走。露水湿了的衣服经晓风一吹,就渐渐地干了。此时东方已微露出曙光,就有起早的人,提著马儿笼子到城根来闲走。李慕白又经过那条小巷到了黄骥北的家门附近,远远看著那两扇大门还没有开。此时在东边两箭之远,有一个卖豆浆的担子。李慕白就走过去买豆腐浆喝,同时两眼却注视那黄骥北的家门。喝完一碗豆腐浆,再喝第二碗。
这时候就见出西边来了一个穿著青洋绉大褂,青纱坎肩,头戴凉纱小帽,小厮模样的人,来到黄家叫门。李慕白认得这人就是黄骥北随身的那个小厮,心中十分惊讶,暗道:这是永远跟随黄骥北的那个小厮,为甚么他家的大门尚未开,他就从外面回来了呢?更可见黄骥北一定是住在外面了。幸亏昨夜我没有卤莽行事!
于是他喝完了第二碗豆浆,便提著那个包裹著的宝剑,靠著黄家对面的墙,匆匆向西走去。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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