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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天 雠(5/6)

故,他也在京师武林销声匿迹了一段时候,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京里。

没想到,他居然就在这古屋里,更没意料到的是。

他们会在此时此境遇上他!

——惊涛书生。

吴其荣。

四人各占一方,互相对峙。

却见月色更加古怪,似是愈渐膨胀,愈见发青。

只闻那盘坐在高檐顶上的狂人仍披发喃喃自语:

“我……命……由……天……不……由……我……不由我啊不由我!”

语音怆然喑哑,闻者亦为之凄然心酸。

心酸的是戚少商,因为这等寂天寞地的悲嘶,令他猛忆起自己过去的种种下平与寂寞,多压抑与不得志。

孙青霞不心酸,只一阵心浮气躁。他我行我素、独行独断过了半辈子,乍听有人的语调比他还冷还傲,更僻更孤更苍凉,不觉心躁陡起。

黑光上人既不心酸,也不气躁。

他只是心悚。

不知怎的,与那披发独臂人在一起,他忽地想起过去的所作所为,有意无意间所造的种种孽。

这些事,那些事,都让他惊惧,使他心寒。

也令他不寒而悚。

他现在就是心悚。

他怕。

所以他第一个率先喊话:“阁下是谁!?”

他第一个问题之后,叉紧接着第二个问题:“你到底是不是他!?”

——“他”是谁呢?

看来,黑光上人怕的正是“他”就是“他”。

——“他”能令黑光国师也如惊弓之鸟,到底是谁人!?

果然,詹别野又喊出了他的第三声大吼:“你是不是七爷!?”

一一“七爷”!?

——七爷、八爷、乃至大爷、二爷,在京城里至少有九万七千七百零一个那么多!

——到底是哪一号子的“七爷”!?

黑光上人大大声的喊出了他心中的疑惑、他脑里的疑问。

他的叱呼来自他的疑惧。

他担心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正是他最忌讳的人。

他心头一怕,反而大声喝间。

——这样一喝,好像自己正是站在亮处,而对方才是正处于惊恐惶悚里。

他说话本就一向甚为大声响亮,且还带着嘶哑。

他一向以先声夺人。

他越怕,就叱喝得越震天样响。

如果以相学论,“声相”是相学中最高深及难以掌握的一种学问,闻声而知相,甚至连相也不必看,其修为之不易,可想而知。詹别野大声喝破心中的畏惧,可是以声势迫人的一种进攻。

他已攻了一招。

不过,同样的,那披发狂人以几声凄怆的惨叫追问,却已引起在场中月下三大高手迅然不同的速思:心悚、心躁与心酸,岂不是也是以声破相、声在意失的武学至高境界?

黑光国师如比朝天喝问,大家都陡然的静了下来,如同着了魔咒;本来那书生和那两名蒙面人都正在月下比手划脚,口里念念有同,如看病魔,而今却一时为之凝立不动、僵峙无语。

詹别野索性豁出去了再迸出一句。

“你到底是不是关七!?”

一一关七!?

“迷天盟”盟主关木旦,“天敌”关七!?

他已疯癫负创,失踪多时,而今竟又重现江湖!?4,人命由天不由我

只见那在高檐上披发张狂的独臂人,竟呆呆的仰望了好一会的月,然后才俯视诸人,咧咀一笑。

映着月色一照,原来这人的样子,虽然波桀矍铄,狂态毕露,不过一旦静止沉思时,五官长得十分英俊,且见月色中蕴有极大的迷惑和极为丰富的情感,看了会令人同时产生顾盼自雄和严肃自形愧陋的感觉,且使人忍不住的跟他决一死战又不忍伤他害他的复杂感情。

然而这个人却无所谓。

他狂妄的一笑。

——也不知在笑人,还是笑物?

——抑或在笑天,笑月?

然后他忽然长叹:

“人命一由天——不由我——”

这似是一声喟息,一句感叹。

又似是一句悲悯,一声自怜。

他的语音似在大慈大悲,但神志又绝对杀气凌厉,大不慈悲。

然后他又笑了一笑,用手从吴其荣、蒙面人、戚少商、詹别野、孙青霞等一个一个遥指了过去,淡淡且一字一顿的道:

“人,命,由,天,不,由,我。”

大家都知道他武功盖世,所以但凡让他给指着的,莫不缩了一缩,或作招架,或日闪躲;不然也得在心头警惕了一下。

只听他又咧开大叨,笑咋咋的说:“可不是吗?人生在世,又有几件事是由得人的?”

他的脸色很苍白。

眼神很痴。

也很狂。

——像心里头有着一团又一团乱烧的火。

但他的唇舌都很红,很艳,像刚吐过了一口血,又咽下了一口的血。

——这个人,难道真的是关七?

——一个名动天下,名震江湖,当年若不是他疯,在京里武林已无人能敌的关七!?

——他上一次乍现江湖的时候,已疯了一半,癫了八成,可是,竟在“六分半堂”、“金风细雨楼”五大高手:苏梦枕、白愁飞、王小石、雷损、狄飞惊合战围攻之下,最后因遭电殛负创才消失不见;这一次再现,京里武林势力已有了极大的整合:雷损殒,苏梦枕亡,白愁飞也死了,王小石已远离京师,狄飞惊更深居简出,而今,正处于塌宇残檐上的“九现神龙”戚少商、“纵剑淫魔”孙青霞、“黑光上人”詹别野,凭他们三人之力,怎能对付得了关七、收拾得了这横跨黑白二道的不世武魔、一代狂人么!?

关七说完这番话后、大家都静了一静一也不过是才静了一静、顿了一顿,那两名蒙面人,又手颤足抖的舞动着,且在喉头发出一种顿似鸡啼、鸭喋的古怪声词来,同一时间,那儒士打扮的惊涛书生,也双手飞快做手印,咀里念念有词:

“呛。波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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