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景尧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他抬抬手想要挽留随母,最后却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随忆很快跟上去,拉住母亲的手,“妈妈,我跟你走。”
可她忽然摔倒了,没有牵到母亲的手,等她好不容易爬起来,周围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
忽然额上有了温暖干燥的触觉,她一下子惊醒。
急促的呼吸后,随忆慢慢睁开眼睛,眼前萧子渊的笑颜清晰可见,可他在下一秒又皱起了眉,“发烧了?”
随忆在萧子渊的帮扶下昏昏沉沉地坐起来,盯着他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本能地伸出双手想让他抱,“你回来了?”
萧子渊站在床边弯着腰,看着随忆难得孩子气的举动有些好笑,却只是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清亮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宠溺,低声诱哄着,“我刚从外面回来,风沙太大,浑身都是尘土,一会儿换了衣服抱你啊。”
随忆不依,使劲拉着他坐下,钻进了他的怀里。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觉得身心疲惫。
萧子渊对于随忆的主动有些受宠若惊,抚摸着她的头发问:“你这是怎么了?”
说完又抬手去摸她的额头,滚烫,心里一疼,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催促道:“快起来,带你去看医生。”
随忆趴在他怀里,耳边是他平静有力的心跳声,鼻间萦绕着他清冽的气息,这一切才是她想要的,只有他才能驱散她心里的难过和不安。
随忆攥着萧子渊的衬衣,像是怕他不相信一样孩子气地强调道:“我就是医生。”
萧子渊把她揽在怀里笑起来,“是,随医生,可你有没有听过医者不自医呢?”
随忆蔫了,她现在不想去医院,至少今天不愿意再去了。
“我吃过药了,睡一会儿就好了。”
萧子渊拗不过她,“那你先睡着,我去洗澡换衣服?”
随忆立刻收紧手臂,猛地摇头,“不要。”
萧子渊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立刻紧张起来,“阿忆,你怎么了?”
随忆垂下眼帘,半晌才抬起头看着他,声音中带着不易觉察的哀求,“你不要走好不好?”
萧子渊一怔。
最近南方有个职位空了出来,那个职位举足轻重,几个派别争得厉害,而萧子渊志在必得。在那个位置上干几年再调回来,到时候可以比别人少奋斗至少五到十年。这也是为什么那个位置向来是必争之位。
萧子渊知道,肯定是最近他打电话时的只言片语,让随忆意识到了什么,她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
他本来打算等调令下来以后再跟随忆说,虽然他们可能要分开一段时间,但等他回来他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可是,这些似乎并不是她想要的?
他沉默了。
他们这一路走来,之前他说要出国,他告诉她等他回来,他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她笑着看他走,笑着等他回来,知道他肩上的责任,没开口挽留。现在他又说要去南方,本以为她还是会笑着接受,没想到……
她贴心懂事,知道他身上背负着萧家长辈的期望,她骨子里也是骄傲的人,如果不是受不了了,定不会开口哀求。
她不想要金钱,看不上名利,就如林辰说的,她想要的只是萧子渊,和其他一切都无关。这些他早就清楚,是他太忙而忽略了吗?他怎么能以为她会再次笑着看他走?
萧子渊心里一紧,沉吟片刻,“好。”
低沉的声音缓慢而坚定。
其实随忆在开口以后就后悔了,她不该这么任性让他为难,她该大大方方地让他走。可她一想起萧子渊要离她那么远就烦躁不安,抓心挠肝,怎么都平静不下来,哪里还是那个淡定的随忆?
谁知他竟然真的应下来。转念一想,或许他是看着她病了才答应哄她的,这么一想便释然了。
后来萧子渊抱着随忆躺下,她窝在他怀里,他的手缠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谁都没有再说话。
随忆难得那么依恋他,紧紧地贴在他怀里,渐渐又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体轻了不少,身边也已经空了。
大概天也黑了,屋内没开灯,一片昏暗。再往前面一看,就看到萧子渊背对着她坐在床尾,正对着电脑看着什么,白色的灯光把他照亮。
他的背影挺拔温暖,大概是怕她醒来看不到他,所以才会在这里办公吧。
她也不知在想什么,就伸出脚去踢了他一下。
萧子渊以为她是睡觉不老实,也没回头,只是把手伸到身后握住她的脚塞进被子里。
她的脚有点凉,萧子渊便没松手,握在手里给她暖着。
他那样一个人,在外面从来都是被捧着的,现在却在用手给她焐脚,竟然没有丝毫的嫌弃。
随忆鼻子一酸,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又踢了一脚。
轻笑声很快响起,萧子渊依旧没回头,只是再次把手伸到身后握住她的脚,声音里都带着笑意,“马上就好了啊。”
他就坐在她面前,忙着工作还不忘哄她,他的手温暖干燥,毫无嫌隙地握着她的脚,暖流从脚底一直流到心底。
随忆把脚缩回来,到床边穿鞋的时候才发现脚背上画着一只小海豚。
靠在小脚趾的位置,脚上最软的地方,简单干净的黑色线条,细细勾勒着一只小海豚。
她勾着唇笑起来。
这几天她一直在看个无聊的泡沫剧,萧子渊在电脑前忙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他偶尔也会瞄两眼。
那部剧里说,海豚是爱情的守护神,男生送女生海豚代表他会好好守护她,寸步不离。
虽然知道这是编剧编出来哄人的,可她还是很开心。晚上洗澡的时候特意在那个地方贴了防水创可贴,高兴了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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