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如约而至
小镇的清晨,鸟语花香。沈潺打开家门就看到站在门外的随景尧,也不知他在门外站了多久,身上笼上了一层薄薄的露水,连眼睛眉毛都带着水汽。
他嘴角噙着浅浅的笑,一如当年初见时一般温文儒雅,声音轻缓温和,“沈潺,好久不见,我来赴十六年之约。”
沈潺平静多年的心忽然乱了,咬紧牙逼迫着自己深呼吸,记忆里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你是谁?”
“沈潺,你不认识我,可我知道你,你是那个有名的才女,我叫随景尧,以后我们就算是朋友了,可好?”
最初相见的美好到最后分道扬镳的决绝不过十几年光阴。
“随景尧,我再也不欠你们随家什么了。从今往后,我会努力过得很好,希望你也是。”
“好,随景尧,我可以给你机会。我认识你的时候是十六岁,我等你十六年,如果十六年里你不再碰别的女人,你可以来找我!”
纵使是知书达理的名门小姐,也有忍无可忍的时候。那个时候年少的她不过是一时之气,气他为了生个男孩和别的女人上了床。他们分开的时候,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怎么会为了一个缥缈的希望而真的守身如玉?更何况他后来还娶了林家的小女儿,她心里从没想过他会当真。后来的那么多年里,他也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她也死了心。
心情渐渐归于平静,也愈发豁达,她也会跟女儿说,偶尔回想起他,记得的都是那些快乐的时光,希望他偶尔想起她时,也是这样。
可当这个男人再次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还真的能心如止水吗?
回忆是一道泄洪的闸门,一旦打开,奔腾的水势向你扑过来,不留任何喘息的余地。
“你……”沈潺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这种事没法证明,只看她信或不信,而他用十六年的光阴赌她会相信。
而她是真的相信,他来找她,必定是守住了承诺。
随景尧虽是生意人,却不是会说谎的人,恰恰因为他不会说谎,当年才让她看出了破绽,发现了那件事,可纵然如此,他也只能算是极力隐瞒,从没骗她一个字。
那个时候他为了随忆主动放弃了随家的一切,不知道又用了什么办法让林家的女儿肯和他和平分手,这一切当她从别人口中得知的时候只有震惊。她以为他会来找她,可他却杳无音信,今天却又毫无预警地出现在她面前。
沈潺面无表情地慢慢走出去,和随景尧擦肩而过,心里翻江倒海。
随景尧,我们的故事太久远了,久远到来不及回望,久远到追不上时光,久远到每每想要开口重提,都会觉得没有底气,都会感到格外慌张。
从那日起,随景尧便在隔壁住了下来,每日里都会来找沈潺聊天,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他却也兴致勃勃,她竟不知道他的话可以这么多。他是看尽富贵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就这么整日里在小院里养花喝茶看书写字,竟也惬意满足。
只是她很少主动说什么,她都已经到了做外婆的年纪,对很多事情都看得很淡了,既然做了邻居,来串个门聊个天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只是曾经富贵一身不接地气的人,生活技能基本为零,忽然来到这里,生活起来真的是……怎一个惨字了得。
沈潺看着桌上几盘色香味一样都不占的菜,握着筷子,半天都没下去手,半晌才抬头问:“厨房还好吗?”
他说搬了新家,邀请她庆祝乔迁之喜,自告奋勇要亲自下厨,结果就是……
随景尧一滞,颇为尴尬地咳嗽了几下,厨房?可能是不太好了。
沈潺垂眸,放下筷子,缓缓开口:“回去吧。”
“去哪儿?”随景尧看着她,笑容清浅,眼底却俱是笃定,“你在这里,我能去哪儿?”
随景尧看着眼前的人,她从天真稚嫩到如今的成熟优雅,十几年的岁月不过是风情气韵不同了,容颜依旧不改,曾经的那些伤害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的身上也看不到任何的不平和怨气。想来也是,那位老人博学睿智,文人本清高,而他却难得地宽容温和,教出来的孩子总不会错的。
一顿饭吃得沉默。
午后,沈潺沏了杯茶,躺在院中的竹椅上,阳光明媚,暖风轻柔,茶香四溢,她慢慢入眠。
梦中是那一年水畔,水中鸳鸯成群,芦苇飘飘,她坐在岸上光着脚去踢水,调皮的水珠挂在她的脚上腿上,年轻俊朗的男子提着她的鞋站在她身后,一袭白衣灰裤,长身玉立,微风吹过,纷繁的花瓣撒在他衣襟,他眼中带着宠溺笑着叫她:“潺儿……”
她玩得高兴,转头去看那男子,咯咯地笑着,“景尧,快来……”
做一场无因无果的梦,梦里桃花纷落,春水熠熠,她未经世事,纯净如水。
也许这是冥冥之中的因果,一切都是注定,因果中有你,也有我。
那一年,我不识君,君不识我,日月山川,岁月晴照。
沈潺慢慢睁开眼睛,朦胧间眼前似乎站着梦中人,他似乎真的在开口叫她:“潺儿……”
她轻扯嘴角,“原来已经那么多年了……”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门外立着一个少年。
少年推门而入,渐渐走近,最后停在她面前。少年的眉眼间有他年少时的影子,却不是他。
随鑫看着沈潺没有焦距的眼神,小心翼翼地出声打断她的出神,“妈妈……”
沈潺猛地惊醒,抬头去看眼前的少年,仔细地描摹了一遍他的五官,其实他的容貌还是像她多一些,刚才她竟然没有察觉。
那一刻她的心情格外复杂,如果说随景尧对她有愧,那她有愧的就是这个孩子,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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