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得要聚精会神地对付树根。
那儿早已有人。
而且早已动手。
动手挖树根。
——他们一见旗花响箭,便开始挖掘这棵树、而且还准备了只要见任何人从下面冒 起来就猛下杀手。
“难怪你一定要斫掉这棵树了,”雷媚赞叹地道,“原来苏梦枕的退路这下可给你 截断封死了。”
白愁飞是人。
只要是人,都喜欢听赞美。
何况白愁飞极好权,所以更希望期待听到赞美,好权的人所作所为,无非是要听更 大更多或更永久的赞美,就算他们要听批评,也莫非是要博得更进一步的赞美——你竟 然敢向有权的人批评、有权的人居然肯听你的批评,这行为的本身已是一种高度的赞美 了。
白愁飞一向很冷酷,但面对赞美,而且还出自这样一个聪敏、明俐、机变莫测的美 丽女子口中的赞美,少不免也有些飘飘然:“这棵树我测定是他所设机关的总枢纽。我 毁了它,他就只有憋在地下,进退不得。”
而且苏梦枕落床塌之后,那张床已给炸毁,退路自然没了,出路给封掉,雷媚这才 明白:苏梦枕潜入床底逃生之际,白愁飞何以不急了!——白愁飞在象牙塔里发动的攻 袭,目的可能只是要迫出苏梦枕的身后一道杀手锏,然后再来瓮中捉鳖,谅中毒带伤的 苏梦枕也逃不到哪儿去。
当雷媚明白白愁飞为何一直并不着急之时,白愁飞却急了起来。
树根已给掘出。
连根茎都给刨出。
地道已发掘。
——苏梦枕却不在那儿!
发掘地道时,大家都严阵以待。
挖掘通道的是“八大刀王”:当年“刀王”兆秋息之女:“阵雨二十八”兆兰容。
“惊魂刀”习家庄少庄主“惊梦刀”习练天。
“八方藏刀式”藏龙刀苗八方。
“伶仃刀”蔡小头。
“彭门五虎”中的“五虎断魂刀”彭尖。
信阳“大开天”、“小辟地”绝门刀法萧煞。
襄阳“七十一家亲刀法”萧白。
“相见宝刀”孟相逢衣钵传人孟空空。
这“八大刀王”,无不如临大敌。
主持这事的却是:一个高高瘦瘦、灰袍的人,背上有一只包袱。
其人其貌不扬。
但早已扬名天下。
——“天下第七”!
可是却挖不到。
什么也挖不到。
从地道挖下去,仍是地,而且就像迷宫一样,错综复杂,迷离交错的地道,待把这 些鼬鼠窝田鼠窦口似的地道全部起清时,只怕太阳和月亮已相互交班了三千四百二十次!
白愁飞为之瞪目。
八大刀王无不头大。
雷媚伸了伸舌,还微微漾起了难以察觉的笑意。
天下第七也一时楞住了:地道里仍有地道,地道中还不止一条地道。每一条一道都 不知通向何处,不知有何凶险,而且好像还是可以曲折互通的直达幽冥的!
“你还是低估了两个人了。”雷媚居然有点儿“幸灾乐祸”地说,“苏梦枕固然是 个从不怀疑自己兄弟的人。可是他一向也是个总会为自己留一条路的人。”
白愁飞冷哼一声。
他想听下去:另一个是谁。
“妙手班家。”雷媚道,“既然他们插了手,向来天下机关他第一,除开班家的人, 谁还能妙得过班家的机关?这棵‘伤树’只成了掩眼法,他不从这儿窜出去,那更不知 窜到哪儿去了。”
天下第七忽道:“误机。”
白愁飞一时没听清楚:“什么?”
天下第七沉着脸阴着眼道:“杀苏之机,一旦延误,错失必悔,贻祸无穷!”
白愁飞对天下第七似也有顾忌,只忿忿地道:“我是没有料天底下的机关是这么复 杂!”他狠狠地说,“但我已详细检查过上层地形,他的出处,只有这儿!这树既已给 发了,那么,他要是进入‘六分半堂’的势力范围,那是找死。若要逃离‘金风细雨楼’ 势力范围,只有一条——”雷媚和天下第七齐眼一亮:白愁飞傲道:“他妄想从河口潜 出去!”
天下第七道:“要是他不觅路而逃,只深藏在地底呢?”
白愁飞断然道:“那我就轰了这块地。”
雷媚即道:“可是青楼的根基在这儿。”
白愁飞杀性大现:“我便炸平了它。”
他一说完,就转身下令:把“玉塔”和“青楼”里一切有用的事物。全转移到白楼 红楼,并传达下去:一切重大号令,都得出自“黄楼”;而他自己则坐镇“黄楼”。
这命令一旦下达,半时辰后,一连串轰隆连声,玉塔和青楼,已坍塌下来。
这数十年来代表了京城里第一大帮:“金风细雨楼”的权力中心,就这样在巨响里 成了一堆废墟。
在强烈的爆炸中,地动山摇,连皇宫里也派出侦骑,追问何事;连城里数十处的山 泉,也突然暴涨,有的据说还涌出了红色血水。而金风细雨楼剩下的三座楼子底下,也 有呜咽龙吟,隐约可闻。
如此把楼塔炸毁,夷为平地,不少人都殊为惋惜。要知道:“金风细雨楼”在京城 里位居要冲,而且还处于那一带的制高点,拿捏住了风水龙脉。环水抱山,独步天下, 连“六分半堂”的势力范围也屈居于下,斗争初期,两派子弟为了这居高临下的“福 地”,可以说是打了十数场折损惨烈的大战,仍是给“金风细雨楼”占据了这一角要寨。 很多人都认为,近年“金风细雨楼”能够压倒“六分半堂”,还是全仗“金风细雨楼” 中有个“铁三角”:象牙塔、青楼、红楼占在群龙之首的灵地,才有如此雄霸京华的造 就。而今却是一炸就只炸下了勉强占第三高地的红楼,危危独峙。
在大爆炸的数日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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