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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和她是一个句号(3/21)

颔,他觉得自己雄豪的胡髭正在裂肤而出。

方恨少则觉得自己的脑汁每一滴都是金色的,现在每一滴都凝固成金光。

两人相视而笑。

呵呵呵呵。

——这是一种预祝成功的笑,只不过,唐宝牛是笑他自己必然能成功地当一个救美英雄,方恨少则笑他自己实算无遗策太聪敏了。

倒是在他们身边不远处的张炭和蔡水择面面相顾:

“怎么?大方居然是恋爱专家么?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没听说过。我只知道他失恋过好多次,伤心过好多次,他自己也遗忘他的失恋和伤心有过多少次了,”

朱小腰的美,向来带点倦慵。

她的头发略为蓬松,星眸半合,像她还未完全睡醒,而且眼底里还藏着一个以上的梦,你若在这时候跟她交谈,但不单是在跟她一半醒着的神态对话,还得阅读她另一半未醒的梦。

朱小腰总是无心的。看人一眼,是无心的。专心吃着东西,也无心的。她穿的衣服,令人适然的感觉,不过那也只像是无心造成的。甚至连她的生命都是无心无意的。

她也常常跟人说:“我?我是个没有心的人。”

颜鹤发命丧天泉湖后,她没有呼天抢地,也没矢志报仇,看来颜鹤发的死并没有在她心坎里造成什么激荡。只不过,从那时候开始,别人觉得她依然穿着她向来爱穿的宽袍大袖时,却让人觉得她比平时伶仃,比平日孤寂,比平常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

朱小腰依然故我,她对什么事(和人)都不依恋,她曾跟何小河说过:“人生一世,勿匆荏苒,便过去了,什么都不许依恋,这样才不会伤人伤己,对谁都会好过些。”

她没什么嗜好,只偶然走走宠物店子,去看看鸟儿、狗儿、猫儿甚至蟋蟀、昨蜢、蚕虫儿。

隔邻就是花店。

可是这女子仿佛不喜欢花,她一闪也没有进去看过花、买过花。

“花这么美,人绝对比不上,看了会自卑,不如不看。”朱小腰跟温柔曾经说过,“买花是不好的事情。把活生生的花硬折了下来,就算用水养着,不数日也凋谢了,多伤人情。要是种花,太费神了,这种心我费不起。”

她宁可观赏活蹦蹦的宠物,不过她也只是看,不买,不养,不带回家。

但经过瓦子巷的时候,他总会过去看看。

看看好些黄嘴蓝翅膀的鸟儿。

看看那头眼睛灵得会说话的狗。

看看那只翻着绯色肚皮睡觉的懒猫。

她也要看看店里买宠物的人,那家人都很妙,他们一面吵架一面做生意,跟猫狗猪牛鸡鸭声闹在一起,成为一种浑然而成的天籁。

她喜欢这种吵杂嚣烦的声音。

这才像在人间世。

她也喜欢这儿的气味。

一种什么味道都有的味儿。

喜欢这家光在嘴里骂得要生要死,但从不致伤害彼此感情的一家子。

所以只要她经过这儿,总是要进来转一趟,已成了习惯。

她觉得这儿别有天地。

自有一股机趣。

妙机。

三十二、扳机

她每次来这儿,不会将任何一只猫,一只狗、一只小鸟买回家去,但却都做一件事!

她一定按一个扳机,放走一只小动物,不管那是一只松鼠、一只鹦鹉、还是一条鱼。

——当然,她已事先付了帐。

不过,她决不承认那是“买”的,她的目的旨在“放生”:

“没有任何人可以用钱买下任何生命。生命是平等的。占有另一个生命,不管用什么代价和力量都是不公平的。生命只属于他自己的。你可以杀死一个生命,但不可以把对方的生命变成你自己的。我只是用钱换回她们应有的自由,所以,我并没有’买‘下来抱回家去养。”朱小腰就说了这样的话。

当然,朱小腰也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得很清楚。基本上,一个人心里真正的想法,也只有她自己最为清楚,有时候,甚至连自己也不定弄得清楚,是以才有“外敌易灭,心里难御”一说。

朱小腰出身青楼,得颜鹤发另眼相看才得以离污泥而成莲,她本身就为“能以银子买一个女人的身体”的事感到十分不平和愤怒,也会在恶劣的环境中绝望地挣扎过,所以她更恨透了樊笼里的生活。

所以,她对这些小动物被困于囚笼之中,最想做的事,就是将它们放了。

她一个人,不能放尽所有的动物,她惟有在可能的情形下,每一次去,放一只。每一天放一只,这是她能力所及。她不做她能力所不及、徒劳无功的事。

由于钱她已先付了,“小作为坊”的人都习惯了她的奇怪举止,大家都引以为常了。

——人就是这样,更奇怪的事,只要天天发生着,也就不可怪了,同样的,本是正常不过的事,只要罕有少见,一旦发生,大家都会大惊小怪。

她每天到“小作为坊”,只要一按扳机,便“释放”一只动物。

有时候,她一次过去店里,便选定了几只动物,告诉了店家,然后安排逐日放生。这样,她便有“每天做一件好事”的感觉。店家把她选定“放生”的动物,预先收了银子,然后放到一个特定的地方(以防给其他客人误买去了,这样朱小腰会很不高兴的——以朱小腰今日在城里的“江湖地位”,谁也不想也不敢惹她不高兴),只要朱小腰一来,手把一按,扳机一开,那动物就“自由”了。

——更是太庞大了的动物,例如:鳄鱼、蟒蛇或狼,或是这样随便“放生”决逃不出市肄的动物,好像:猪、鹿和乌龟,朱小腰按了扳机,机括一开,笼里的动物便跌落在底下的活板里,由另一名叫“吴成材”的伙计负责“各依其性”送到树林、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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