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声音。
这一来,白愁飞醒了。
全醒了。
且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几乎丧了命。
而且还丧在自己手上。
——不,是听苏梦枕之令而死!
那是什么功力,竟不必动一根手指,已可令人为他送命,心丧欲死!
原来温柔和张炭,开始时被围困于白楼子上,但尔后局势急转直下,白愁飞已自顾尚且不暇,张炭便趁机带温柔下得塔来,往那一大班围着的人堆里潜去,却蓦然发现白愁飞目瞪口呆的跟着苏梦枕有一句说一句,是易句跟一句,她甚觉诧异,便嚷嚷了出来。
一言“惊醒”梦中人!
白愁飞立归省觉。
自拔!
——好险!
——竟差点毁在姓苏的老狐狸手下了!
他这下再不打话,三指急弹,“惊蛰”一式,急射苏梦枕。
但这一指,却如泥牛入海。
不是苏梦枕接住。
他没有接。
他在轿内,甚至没有动。
接的是王小石。
用他的剑鞘。
他已拔剑。
——拔出了他那把销魂的剑!
剑,是用来对付敌人的。
——可是眼前的人,却曾是他的兄弟。
王小石是拔出了剑,但他杀不杀得了敌?对这个也是敌人的兄弟,他能不能使出他那绝世的剑招?
他决不让人一指加诸于苏梦枕。
他惟有出剑。
白愁飞反应好快:
他知道王小石来了!
他已不能一鼓作气杀掉苏梦枕!
所以,他要速战速决。
他决意先杀。
王小石!
他猛返身,两指一夹,拈住了王小石的剑!
他的手指就像是铁钳。
他另一只手挥出了“三指弹天”中的第一式:
“破煞”!
王小石的剑给白愁飞双指挟着——这虽然是一个事实,但不是一个定局。
以王小石在剑术上的造诣,他大可以他的利剑削去白愁飞双指。
——削得断吗?
以白愁飞在“惊神指”(他变化另创自“长空神指”)的修为,王小石要削掉他的双指,当然也不是件易事。
问题是:
王小石也不忍使白愁飞断指。
就那么一犹疑间,白愁飞已用左手手指挟住了他的剑,右手挥弹出了“惊神指”里三招威力最大的指功之一:
——破煞!
使出了“破煞”,白愁飞已决心要立置王小石于死地。
王小石也知道,白愁飞已施展了“破煞”,他已是刻意要自己的命。
一二五:苟活不如痛快死
王小石迫不得已。
他已没有别的选择。
他惟有出刀。
相思刀。
刀一出,破去了“破煞”。
白愁飞指意一变,正待施出“惊梦”。
他还未使出“惊梦”之指,便在这时,温柔已冲了过来,一面大喊,一面阻止:
“——你们打什么架!”
她不想也不忍见王小石和白愁飞冲突。
她在“白楼”上晕过去了,所以并不知道白愁飞对她做了什么事,而张炭也不好意思仔细说明。
所以她几乎是以为白愁飞和王小石是因为“争夺”她而战。
她觉得这样不好。
她觉得自己是“红颜祸水”。
她甚至认为自己责无旁贷要劝这一场架,于是她便冲了过去
她原以为她只要一冲近“战场”,王小石和白愁飞就会为她而停战。
她想得美。
不错,王小石是立即住了手。
刀势骤止。
但白愁飞没有。
他一手扣住了温柔。
王小石一见,心就乱了。
白愁飞趁机一扳指,夺得了长剑,剑锋往温柔脖子上一架,叱喝道:
“谁过来,我就杀了她!”
温柔又惊又怒。
“你干什么——!?”
“啪!”
白愁飞掴了她一巴掌。
一时间,温柔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什么话也说不下去了。
“谁阻拦我,我就杀了她!”
白愁飞边退后,边说。
他退得很慢,天下第七和雷媚自两旁护着他。
看了苏梦枕和王小石的脸色,人人都只得在两旁散开。
——温柔是苏梦枕的小师妹。
——她和王小石的关系和情谊,谁都知道。
雷纯一向外柔内刚,心狠手辣,但此际著骤然下决杀令,也不免有所疑惧:一因温柔也是她的好友;二因她也不想苏梦枕、王小石怨她一辈子;三因她也下想得罪洛阳温家。
(怎么办呢?)
眼看白愁飞已慢慢退走。
(该怎么办呢?)
白愁飞已退近黄楼,梁何也望向雷纯,等她下令,他知道今晚万一让白愁飞走得成,日后他的处境可危险了。
(可是该拿他怎么办!)
苏梦枕冷笑道:“你不是说苟活不如痛快死么?挟持一个女子以图苟存,岂是英雄所为!”
白愁飞毫不动容:“只要今晚我能离开这里,我才不算苟活,我也可以保证你们死得极不痛快!”
他一路挺着剑,横眉怒目、边退边走。
忽听天下第七沉声向梁何叱道:
“你想偷袭!?”
梁何一怔:他可没动手。
但天下第七已然动手。
他倏然解开包袱。
不是对梁何。
而是对白愁飞!
太阳!
——千道金光,仿似都在他千里!
这千道太阳,一齐刺向白愁飞!
白愁飞却没有提防。
他一向都有提防。
——经过今晚的事,他更事事提防、人人防范。
天下第七一动手,他的“惊梦”一指已拂了出去,刚好跟那“千道光华”一触,互抵不动。
白愁飞吼道:“难道这都是义父吩咐的——!?”
天下第七沉声道:“一个下了台的白愁飞,只会报复,还不如一个死了的干儿子!”
两入功力互抗不下,忽尔,倏地,骤然,白愁飞只觉右胁一凉,只见右胁穿过一把细细的、秀秀的、凉凉的、美美的剑尖,一闪不见。
他这才知道自己着了一剑。
着了雷媚的一剑。
剑已穿身而过。
穿心而出。
中了剑的白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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