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谦徐徐说道:“他日在下稍有成就时,可否见告乎?”
徐拜庭道:“那时徐某无不尽情相告,徐某此刻形若孤鼠,含恨偷生,也是亟亟于复仇雪恨,不然弹指岁月,过眼烟云,徐某万念皆空,苟延偷生又有何用。”
沈谦怆触于怀,默默无语。
忽然,林内暗处传出一娇甜语音道:“沈少侠,可容贱妾栾倩倩一见否?”
沈谦不禁一怔,朗声答道:“栾姑娘吗?请来相见。”
珠光一闪,只见栾倩倩两指捏着一颗宝珠,盈盈含笑走出。
她翦水双眸微瞥地面尸体一眼,笑道:“螳螂捕婵,黄雀在后,贱妾在一路暗随少侠身后,你难道一点都不知吗?”
沈谦闻言赧然一笑,脸上不禁通红。
却见栾倩倩嫣然一笑,道:“少侠不必自愧,其实贱妾远在二十丈外,入得林中,亦东西相距老远,不要说是少侠,虽当今武林高手也不能察觉。”
徐拜庭道:“姑娘当是华山芙蓉仙子栾瑶琴前辈掌珠吗?徐某已言明乃一不祥人物,形像断臂,无一不尽人皆知,怎可见得天日,为二人带来一场奇祸。”
栾倩倩道:“徐前辈武林怪杰,当年就盛誉海内,何必气馁若此?”
徐拜庭摇了摇首,黯然答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徐拜庭万腔雄心,尽都付之流水了。”
他所说的是由衷之语,自断臂后功力大大打了折扣,又心头常存一片阴影,不免气馁自惭。
要知处顺境易,一旦遭遇莫大挫折,欲起已是乏力,何况又心灰意懒,再也不能提起勇气来了。
栾倩倩道:“徐前辈可是怕人认出?我倒有一法,不妨易容,安上一头假发,这样一来,不会被人认出。”
徐拜庭苦笑道:“这个徐某也已想及,怎耐苦于一只断臂。”
栾倩倩笑道:“成都有一巧手怪医公输楚,甚少人知,家母因有一面之缘,故我得知,其人巧于伪装残肢。
如经装上,不是仔细观,或是事先知道,堪为常人无异,不易发觉,只是不能使力而已,但其人甚是爱财,不是稀世重珍,难以求他施治。”
徐拜庭不禁一怔道:“怎么徐某从未听说过有公输楚其人?”
栾倩倩噗嗤一笑道:“我不是说过甚少人得知吗?”
徐拜庭不禁赧然,喃喃说道:“公输楚是武林的人物吗?”
“武功平平,难臻上乘,亦从未在江湖上走动。”
沈谦不禁冲口说道:“软求不得,只好硬来,以三人之力他心不愿也是不知。”
栾倩倩白了他一眼,笑道:“少侠哪知公输楚的利害,其人深居简出,外人难见,他所居室,不下于隋炀帝之迷楼。
重栏虬椟,互相连属,曲屋自通,四环四回,千门万户,一入其中虽终日不能出,何况他善于机括之术,虽至亲骨肉,亦存猜忌之心,你还未近身,便已身隐罗网。”
沈谦愕然无语,栾倩倩又道:“话虽是这么说,但总有法子可想,不知徐老前辈意下如何?”
徐拜庭沉吟一刻,慨然说道:“一切遵命,只是怕连累二位。”
忽见栾倩倩面色一变,珠光顿敛,悄声道:“有人来啦!二位请勿走动,我去去就来。”
微风过处,栾倩倩疾逾闪电掠去。
二人侧耳倾听,隐隐闻得林中有步履杂沓之声传来。
一会儿,数声嗥叫腾起,便自寂然无声。
栾倩倩返转,道:“看来又是黑煞星门下,冲着徐前辈而来的。”
徐拜庭叹气道:“黑煞门下,眼线密布,仅就西川一地,就有八处之多,徐某也是目前得知,幸亏徐某要同二位同行,不然定遭毒手。”
说此略略一顿后,笑道:“二位请去茅舍稍坐,待徐某稍为收拾立即起程。”
说着当先引路。
长林暗绕,涛声如潮,一间茅屋孤零零置于其中,屋内烛光如豆,沈谦与栾倩倩对坐喁喁谈心。
栾倩倩孤傲自负,冷面辣手,从不对异性示以颜色,不知怎的,一见沈谦不禁情生,软语颦笑,一反常态。
沈谦虽是忠厚拘谨,心无邪念。
但爱美天性,难得天涯知己,亦不觉有亲近之感。
鹰神徐拜庭由外进入,苦笑道:“徐某六个心腹之交,均遭黑煞门下戮毙,为着徐某竟连累无辜,殊感痛心,徐某一一将他们收埋,疏忽二位,请予见谅。”
栾倩倩笑道:“徐前辈,彼此都是武林人物,不拘形踪,请勿过于自谦。”
徐拜庭坐在角隅,淡淡一笑道:“请问栾姑娘远来西川,可是为着那翠玉如意?”
栾倩倩星眸闪露奇光,道:“莫非徐前辈知道河间五雄下落?”
徐拜庭点首道:“前五日晨光熹微时,曾瞥见河间五雄在郊外现踪,但徐某白日见不得人,不敢追蹑。
接连数晚四出踩探,一丝音讯俱无,看来,他们处境与徐某一样,掩饰行藏,惟恐为人所知。”
沈谦道:“徐老前辈也志在翠玉如意吗?”
鹰神徐拜庭不禁一怔,苦笑道:“不瞒少侠说,徐某无日不思报得断臂之仇,虽然徐某在江湖中薄负浅誉。
但妄想与黑煞门为敌,无异自投虎口,翠玉如意本身并无任何价值,不过其上镌有一项图形,据闻系一秘穴洞径图。
秘穴之内不知藏有何物,总之,是练武人梦寐难求的,如非拳掌经典,即为内家剑诀,或是助长功力之罕见灵药,试想徐某能不心动?”
栾倩倩道:“河间五雄是否落在居镇岳宅内潜迹?”
徐拜庭摇首道:“居镇岳此人向外声称封刀归隐,不问外事,其实暗中作恶多端,坏事做尽,何况居镇岳行踪不明,河间五雄决不可能与居镇岳有来往。”
栾倩倩匆匆立起向沈谦说道:“少侠,我们回客店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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