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购备一袋子干粮和熟食,以备随时可以行动,然后叫来一份面食,匆匆塞饱肚子,继续登程。
那知出得镇东口一看,不由得令他呆住了。
原来镇口外是一块广场,各式马车停放有十几辆之多。
车辙纵横,分别指向“东”“南”、“北”等三面。驾车的骏马昂头怒鬓,好像恨不得立刻驰骋,可就没有看见绘有八条血龙的车子。
他俊目一瞥,见有一位回族装束的壮汉斜倚在车坐上,轻轻挥着长鞭,神态悠然地望向镇口,灵机一动,移步上前问道:“大哥你的车子出租么?”
回族壮汉向他车上打量一眼点点头道:“你要往那里?”
灵音童子面有喜色道:“追那辆套有八匹健马的车子。”
回族壮汉摇头笑道:“追不上了,人家套有八匹马,我这车只套有两匹马,怎么追?”
灵音童子佯作着急道:“这番如何是好,你可知道那辆车走那条路?”
回族壮汉指向东北,道:“大概是走向玉门关。”
“谢谢指引了。”灵音童子拱手一揖,正要离开,却闻身后有人问道:“一赶车,你知有辆绘龙的车子走那条路?”
回头一看,见问话是一位体型瘦小的紫衣少年,不禁微感诧异。
回族壮汉笑道:“小哥问的可是绘有八条红龙的大车?”
紫衣少年点一点头,有意无意地望了灵音童子一眼,目光一闪又落向他斜背在背上的琴囊上。
回族壮汉指向正东,笑笑追,“红龙车走向白龙堆,也许要经富金山口。”
灵音童子诧道:“你方才不是说走向玉门关?”
回族壮汉笑道:“你问的是八匹马的车,这位问的是八条龙的车,当然不大相同。”
灵音童子向停放的马车看去,见套有四匹马,六匹马、八匹马的车辆全有,想起天山之麓,本是产有汗血宝马之地,而且在沙漠,正好驰骋,车广马多不足为奇。只得苦笑一声道:“还好没有弄错。”说罢,径前东方行去。
紫衣少年微微一怔,叫道:“这位兄台请等一等!”
灵音童子停步回头道:“兄台唤我么?”
紫衣少年点点头道:“兄台若果也要找那红龙车,你我可以一道走。”
灵音童子略一思索,笑道:“兄台知道坐在红龙车里面的是谁?”
紫衣少年笑道:“我猜想一定是我的姐姐。”
“你的姐姐?”灵音童子心下大疑,若果是这紫衣少年的姐姐,还有什么好追的,轻轻摇头道:“我不追红龙车,而且有急事在身,先走一步了。”
玉门关,是由中原通往西城的一处重要关口。
自从汉朝的班超向皇帝道:“巨不敢望到酒泉郡,但愿生入玉门关”的话之后,不论是文臣武将,都已西度玉门关,便难得重返中原之日,而把“玉门关”当作“鬼门关”来看待。
玉门关东甫,就是因王维一首渭城曲而著名的阳关,任何人读到“渭城朝雨邑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这首诗,更觉一股悲凉的情绪直追心头,几乎使气为之结。
灵音童子本觉得往富金山口的红龙车大有可疑,但富金山口只是由敦煌往青海的要冲,并非由西城屋中原必经之途,关高岭拔,车马难通,灵音老君若走富金山口太没道理,何况紫衣少年还说乘车的是他姐姐?
所以,他循着白龙堆西端的轮迹,走向位于东北的玉门关,打算经河西的敦煌、酒泉、张掖、武威等四镇直下河洛,纵是追不上灵音老君,也可先达终南山迎头痛击。
然而,他走了一程,忽又记起紫衣少年凭什么说“红龙车”是自己的姐姐乘坐,既知自己的姐姐在内,为什么还要邀同别人追赶?
“八骏车”?
“八条红龙车”?……
这些名目太多了,别人只能由车的外形,凭自己的观感,叫出一个名目,是不是灵音老君借以睥视江湖的座车,谁也不能确定。
若果那辆红龙车是灵音老君的座车,里面乘有李娇娇是个女的,但又没听说她有个弟弟。由她自己说来:“十岁那一年,灵音老君杀了她的母亲,当然不会再有弟弟,则那红龙车的乘客应该不是李娇娇。但紫衣少年也没有追上红龙车,安知自己不会弄错。”
灵音童子追亿起来,大觉烦恼,恨不得分出几个身子,一去追问明白。但回头望去,只见烟雾苍茫,方才打过尖的小镇已隐没在地平线下,纵是走回小镇,也未必再见那紫衣少年,只好怀着一肚子的疑团,飘然而行。
第二天傍晚,他带着一身疲倦,跨进玉门关,不自觉地轻叹一声:“且歇一宵再说了。”
要知他一连两天苦追那两道轮迹,连眼皮都没合过半刻,那能稍卸衣衫,略为休息?一觉醒来,恰听到更楼上梆鼓齐呜,打的正是二更时分。暗忖这时出去吃饭正好,当下负起琴囊,向店伙问明饭馆所在,信步而行。
玉门关是通西域的门户,常川有重兵驻守,刁斗森严,不比江南各处城市,通宵达旦,弦管笙歌不歇。这时才是二更天气,街上已是冷冷清清,惟有几家饭馆的闪烁灯光,疏落地照射出街上。
一家只有五六付座头的小饭馆里,此时正有一位中年书生独占一付座头,举杯浅酌,手上垫有一卷书,但目光却不时向街上闪动。
灵音童子走到这家饭馆门前,瞥见只有一位书生,余下尽是空座,随即进去找到一付座头坐下,点了饭菜,见那中年书生望着自己微笑,也报以一个点头彼笑,算作礼貌上的招呼。
中年书生轻轻点头,目光又移向书卷,并且吟哦起来。
但听他低吟道:“远行人,憔悴天涯万里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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