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地的耐火红砖,登时被她震碎了好几块,白发怒竖,根根拌摆,切齿的冷哼了一声,说道:“要我轻轻易易的放过他,哈哈!可没有那么便宜的事,孩子,你舍身挡挡也消不了这桩债。”
萧锦虹闻言,不由双手一揖到地,接口含笑答道:“老前辈明鉴,我姑姑与戚老前辈的结合,确有一段不平凡的因果在内;晚辈跟我姑姑学艺十年,可就从没有听她老人家提过戚前辈半个字,更未见她离开过华山一步,千祈您老人家明察因由,如果是件无……”
姥姥寒着脸冷笑接道:“因由?事实俱在,他害了我老婆子一生,到头来,居然毁约背信,自食其言,似此恨海难填,不杀之难消我……”
柳彤一看事情有点僵,登时向师弟使了个眼色。
刘银龙何等乖巧,噗通跪了下去,柔声说道:“娘!您老人家何苦来呢?八九十岁的高龄啦!气坏了身体,不叫孩儿着急吗?您老人家为什么不看开点,安安逸逸的乐享天年,龙儿待师门事了,一定随侍你老人家,晨昏定省,不远离膝下一步,请您老人家曲谅孩儿的不孝,高抬贵手,饶了神君吧!”
栖霞姥姥唉的轻叹了一声,宛如被刘银龙的话所感动,摇了摇头,说道:“龙儿,娘受的苦太大了!若要娘轻易的将他放过,确实太便宜了他!”
刘银龙一看姥姥已然心动,眼睛一转有了主意,又磕了三个响头,登时额上起了一片青色。
这一下还得了,姥姥看得心绞般疼痛,连忙伸手一扶道:“孩子!快起来,别这样……看你,难道你不痛?”
刘银龙才比柳剑雄大上几岁,乍看之下,仍是个大孩子,他见姥姥这一伸手扶来,顿时心中一动,冒上一个撒赖的主意,扑在姥姥怀里,双膝一沉,仍坠在地上,双肩乱晃,腻着鼻子,说道:“娘!我没有脸站起来,起来了见不得人。”
姥姥慈目陡睁,愕然不解的急问道:“你说,见不得谁?”
刘银龙一指柳剑雄道:“我没有脸见我柳师侄?”
姥姥惊诧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见不得他?”
刘银龙又指了指跪在身侧的玉凤,说道:“因为她是我师侄的二哥,他们‘黄鹤三雄’,生死与共,你老人家倘若拽上天山,凤女侠势必要挺身替父赎罪,那么我柳师侄可就难了,我这个不成材的师叔,难不成眼看着他也舍身殉命,而不予成全?”
姥姥慈目一睁,怒声叱道:“胡说,老身收你一场,难道辱没了你?你倒全向着外人……”
刘银龙低头不语,只是磕着响头告饶,姥姥凄声叹了口冷气。
转头向站在一旁的柳剑雄说道:“哥儿,你师叔的话可真?难不成你也要为此狼心狗肺的人舍死忘生?”
柳剑雄淡笑了一下,躬身恭答道:“您老人家明鉴。”
姥姥抬头凝注供桌上香炉中冒起的几缕香雾,良久,又复冷叹了一声,凄惋若泣的颤声说道:“你……你们俩……两人都给我起来……我一切……全依了你……雄儿……”
最后一个字已是泣不成声,老泪有若堤溃,簌簌洒落,谁都想得到她心底蕴蓄了多少哀伤。
玉凤盈盈的拜了三拜,恭说道:“侄女终身感戴您老人家成全孝思的大德。”话落,站了起来,向三弟投了感激的一瞥。
刘银龙却俯伏地上,不肯起来,痛哭流涕的道:“娘!龙儿不孝,害得您老人家伤心,您老人家要是不原谅孩儿,不解颜欢笑,孩儿就长跪着不起来。”
姥姥擦了一把老泪,立止悲声,伸手一挽刘银龙,慈笑了一下道:“孩子,为娘永远不再哀伤了!起来吧!”
刘银龙站了起来,柳彤与狂道又向姥姥谢了一番。
凭着玉凤的孝思,柳剑雄的机智,刘银龙来上一条苦肉计,将栖霞姥姥与天山神君间,牵缠了四十年的积怨,消弭一空!无形之中,也替武林苍生,又立下了一件天大的功德。
化戾气为祥和,柳彤与狂道这种大侠,将天下安危视为己任,这场可以掀动滔天巨浪的纷争,俄顷之间,消弭于无形,两人对姥姥这份容忍气度,委实心折,玉凤更是心底狂喜。
姥姥悲喜参半,心里多少有点愤愤然,暗忖道:“玉凤这丫头怪灵秀的,若然那负人心不负心,说不定这孩子还是我的呢……”她有点感慨!不愿再待在这儿,登时向狂道及柳彤告辞,携着刘银龙,娘儿俩一迳的回栖霞而去。
姥姥走后,柳彤与狂道率着三个少年男女,相继下山,迳奔洛阳。
这日来到洛阳,洛阳是帝王之都,气势雄伟,人物荟萃,自不待言。
几人落了店,柳剑雄当天就上了一道白马寺向住持方丈留下了话,然后告辞返店。
白马寺的住持,玄通禅师,也是一位名震中原的侠僧,与妙清道长方外至交,是以才约晤在白马寺。
妙清未到,几人闲住客店无事,柳剑雄也就静静的在后院中调养。
这天,柳彤陡然记起来,姥姥说过爱子要服一种灵药进补,方能将她这种独门手法疗伤所亏损的精力,慢慢调养复原。当时因忙于开解姥姥与天山神君的情孽恩怨,未问清楚到底应该要服什么灵药方有效?现时记起爱子包袱中,还有一枝成形参王,参王是天地之间的灵药,如果服下,定有功效。
他找到狂道,与狂道商量了一下,两人均认为可行,立嘱爱子将参王服下。
参王确是人间圣品,功效不同凡响,他吃过参王之后,每天按时打坐调息,玉凤更是悉心侍候,寸步不离。
柳彤本想留下一封书信,托白马寺住持,转交师兄,然后自己率爱子返襄阳养病,及至见爱子服了参王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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