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松霖已自飘落他身後,邵元康接著扑来,无可退避,猛一咬牙,狞笑出声,双掌翻天推了出去,身形斜飘,落在一所民户檐下。
邵元康单掌引开那人推来掌力,落地冷笑道:“化子与你何怨何仇,竟施辣手暗算。”
那人正是方才所见目光闪烁中年汉子,冷森森一笑,忽地窜上屋詹,如飞遁去。
吕松霖不禁一怔,道:“莫非他认错了人,将邵兄误作仇家。”
邵元康摇首道:“此中大有可疑,先别管它,走。”
吕松霖回身牵过乌骓,步向正街,望一家“四海春”饭庄走去。
立在门首店夥趋了过来,接过吕松霖手中绳缰,高声吆喝:“看座!”
吕松霖揭开厚重门帘,只觉内面一股热气涌上身来,不禁出声道:“好热!”
抬目望去,内面只上了三成座。
邵元康选了一副靠壁座头,点了数味酒菜,催促店夥快快送上。
吕松霖目光向四外缓缓一巡,瞥见相邻一席踞坐六个武林人物,细声谈论,神情诡秘,不时目光望自己两人偷觑过来,这六人个个貌像阴狠险鸷,一望而知不是良善。
对面靠壁一座,坐著一老一少,老者面色红润,狮鼻凤眼,海口一部花白长须及腹肩上插著一柄红穗连鞘钢刀。
另一是年方十八九岁少年,眉目如画,面貌娟秀佼如少女。
突然,门帘一扬,走进一个中年汉子,直趋六个武林人物席上。
吕松霖一眼瞥明正是方才途中猝施暗袭遁逃之人,不禁冷哼一声。
邵元康倏地按座立起,冷笑道:“自投上门,还不向化子实话实说,何故暗算化子,如有一字是虚,须知化子辣手心黑。”
这汉子呆得一呆,面目微变,淡淡一笑道:“那是一宗误会,风雪迷眼,误认仇家,倘阁下不见信,为友为仇,悉凭尊意。”
但闻面色红润老者飞出一声冷笑,自言自语道:“险诈之徒,防不胜防。”
七个阴险狠鸷匪徒不由面色一变,目中凶光暴射。
吕松霖忙立起向邵元康微笑道:“既是误会,你我就此揭过,何必为著这点小事引起轩然大波。”
邵元康哼了一声,缓缓坐了下来。
店夥趁机送上酒菜,一场即将燃发之拚搏暂时平熄。
一顿饭时刻过去,七匪徒离座走出门外。
一老一少倏地立起,丢下一锭银两接著离去。
邵元康霍地放下手中杯箸,道:“老弟,你我也走,马匹权寄在店中马厩。”
两人步出四海春,只见风吼雪涌中一老一少身影,望镇外扑去。
邵元康道:“你我尾随二人。”
两人身法迅快如电赶向镇外。
彤云密布,灰压压地穹苍低垂,雪更大了,狂风呼啸怒吼夹著鹅毛似的雪片飞涌旋舞,凛冽彻骨。
原野上一片银白,一望无际,秃干凋枝被厚厚的雪封住,显得光怪陆离,景色满目凄凉。
在一处不太高的雪丘之後,聚坐著十数个黑衣江湖人物,四海春内七人亦在内。
中心燃著一堆木柴,火光熊熊。
只见一个吊客眉,鱼眼威棱逼射老者重重咳了一声,宏声道:“经半月查访,陈鸿秋老儿似未离开居宅,当家的又尚未赶到,我等奉命不可轻举妄动,如此僵持下去,万一有变,如何是好?”
“依小弟之见,索兴登门寻衅,不怕陈鸿秋老儿不露面。”
那老者冷笑一声,道:“如万一有失,被陈鸿秋遁去,当家怪下罪了,你能担当么?”
停了一阵,老者又道:“陈鸿秋老儿似已知道,放出风声,说他本人远游未归,令我等知难而退,殊不知当家的非找到他誓不甘休……”
说此面目一变,目光转向远处大喝道:“什么人偷听老夫说话。”
只听一阵宏亮雄浑大笑声中,雪地中冒起两条身形疾跃而至。
正是四海春中一老一少。
老者面色一沉,戟指冷笑道:“郑伯雄晋北大同夤夜杀死七命,恶行发指,老夫万里追踪,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竟让老夫寻到,还不束手就缚。”
十数匪徒纷纷窜起,人影如飞,将一老一少围在当中。
那面貌娟好少年立时撤出肩上长剑,青虹疾闪,护住老者身後。
郑伯雄吊客眉一剔,桀桀狂笑道:“不错,大同七命是郑某一手做下,为友报仇,义行可嘉,但郑某手底不死无名之辈,阁下请报出万儿来。”
老者冷笑道:“老朽天罡刀沈万苍,你倚仗人多势众,老朽何惧,就是你当家矮阎罗艾丹阳赶到,也奈不得老朽何。”
郑伯雄面色一变,桀桀怪笑道:“原来阁下就是名动三晋的沈万苍老师,不过阁下太狂了,三十六式天罡刀法未必胜得了郑某。”
他目中杀机毕露,右手一挽撤出肩後一柄青铜点穴镢,眼光一巡同党,示意若有不敌,全力合攻出手,将此一老一少击毙,以免後患。
这时天罡刀沈万苍已亮出金背砍山刀,沉声道:“郑伯雄,老朽今日要令你死得心服口服。”
未必-─
郑伯雄话才出口,青铜点穴镢振腕分心刺到,一式“毒龙寻穴”,碗大寒星点向“心俞”大穴。
他这一式似实还虚,暗含著无数变化,意在封住沈万苍舍攻为守。
沈万苍威望三晋,功力卓绝,经验老练,错出一步,视来招於无赌,翻腕斜出三招“漫天风雨”、“天河倒泻”、“星移宿换”,一式紧接著一式,金虹炫眼,疾厉玄诡。
一上手就是三式绝招,刀风猛烈,郑伯雄猝不及料,反为所制,先机顿失,暴喝一声,青铜点穴镢迎攻出手。
十数匪徒同时发动,挺身跃出。
那少年朗声喝道:“无耻匪徒,想以多取胜麽?”
振剑一挥,洒出一片寒星,迫开攻来五六匪徒,迅疾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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