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吃了近两个时辰,沈百衡笑道:“两位今晚下榻何处,我俩包裹尚留在威远镖局,即去取回。”
千里独行丐余风云笑道:“老化子天涯作客处处家,今晚老化子与康老弟泛舟秦淮,载波夜游,领略凌云笙歌,旖旎风光,两位如欲相寻,请去秦淮河畔画舫相寻我等,老化子形像特异,一问就知。”
沈百衡、莫鹏飞告辞离去。
余风云、狄康两人为防壁缝有耳,结清账目离开吉祥茶园,已是暮霭沉垂,华灯初上,途中余风云低声向狄康道:“沈百衡、莫鹏飞两人乃受刘金吾之托而来,说不定东方黎明也赶来此处,饶是东方黎明足智多谋,也使他大感莫测高深,我等只不即不离,诱其堕入术中,令尊必可救出,但非一蹴即成,恐煞费周章。”
狄康目露忧容道:“晚辈每一思及家父,不禁心如火焚。”
余风云微笑道:“东方黎明借重令尊医术精湛,礼待有如上宾,老弟倘轻举妄动,必为令尊带来不测之祸。”说看面色微变道:“有人尾随咱们,你我只不动声色,更使东方黎明不疑。”
狄康佯装侧面吐唾,目光闪电一瞥,果发现如蚁行人中,两个青衫汉子相距三丈走来,不禁暗暗一惊,忖道:“究竟自己初涉江湖,经验见识均是太差!”行了不久,已走近秦淮河。
只见河中画舫来往如棱,舱灯如梦,婵影隐绚,弦歌不缀。
河岸突有一四旬浓装艳抹中年妇人,迎着狄康、余风云走来,裣衽含笑道:“爷,要乘舫游河么?”
余风云呵呵笑道:“老化子就是为此而来,姑娘们不要嫌老化子脏就是。”
那妇人格格一笑,道:“爷说那里话来,请!”转身领路。
余风云暗中向狄康示了一个眼色。
狄康立即会意,始知金陵城俱是威远镖局眼目,这船娘定是由威远镖局授意而来,不禁心神猛剔。
一艘华丽画舫泊在不远处,两人随着那中年船娘登舟入舱,只见一双年华二九,体态轻盈少女万福娇声道:“贱妾拜见两位老爷。”
余风云呵呵大笑。
狄康凝目望去,只见两女星眼流波,莲靥生春,楚楚可人。
只听老化子道:“老化子年逾古稀,你们只服侍我这位康老弟就是,有什么好酒好菜只管送上。”
两女陡地玉靥一红,低应了一声是。
画舫悠悠离岸,随波逐流,望下游荡去,转瞬丝竹弦管由内传出。
狄康虽扮成中年儒生,但究竟是年青面嫩,耳热心跳,坐立不安,如非余风云示意警惕,恨不得立即遁出舟外。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忽闻岸上传来沈百衡语声道:“舟中可有余老爷康老爷两位在么?”
余风云探首出窗哈哈大笑,道:“两位请登舟吧!”
沈百衡、莫鹏飞身如飞鸟拔起,落向船首,双双进入舱中,狄康只见两人各自提着一个包袱,忙欠身离座,含笑抱拳。
沈百衡落座即道:“余大侠,方才风闻扬州五狮镖局亦在徐州五里山失去红镖,劫镖人亦是黑衣蒙面,同为劫威远镖局一模一样,其手段之毒辣,更逾於施之於威远三位镖头身上。”
余风云不禁一怔,道:“这是几时发生的!”
“就在今晨!”
狄康道:“那劫镖人尚未查出来历么?”
莫鹏飞略一沉吟道:“据乾坤圣手门下推测,疑是黑龙会主所为,巨阙剑於长安再度不翼而飞,亦谅系黑龙会门下,目前只是猜测之词,并无真凭真据,恐东方大侠暂不愿无故掀起一场弥天血腥浩劫,只是……”说着不禁面现为难之色。
余风云道:“少堡主为何吞吞吐吐,莫非有甚碍难么?”
莫鹏飞赧然一笑,道:“据威远白镖局眼线报称,两日来金陵城络绎而至甚多不知来历江湖人物,散居在大小客栈,看似为失镖吸引而来,其实非是……”
余风云诧道:“少堡主从何断言非是?”
莫鹏飞道:“威远镖局潜伏在客栈中眼目偷听他们说话,他们系黑龙会门下高手,似亦在追查劫镖人来历,深知若不查明,将为黑龙会带来无妄之灾,他们亦闻知两位在场目击,两位难免是非……”说着面色微变,目光注视后舷上,冷笑道:“果然不出在下所料,我们船后有人暗蹑上了!”
余风云、狄康凝目望去,只见一条画舫随蹑舱后,舱中六个肩带兵刃黑衫人,虽有两名船妓与之谈话,却目光闪烁,频频偷觑自己这边。
沈百衡笑道:“老化子,你如何应付?”
余风云面色一沉,吩咐船出西水关靠岸,随即从怀中掏出一锭廿两白银放在几上。
船出西水关泊岸,四人先后离舟,月华泻地成银,飘然慢步行去。
片刻,只闻身后传来朗朗声道:“四位可否暂请留步。”
四人停身止步,转面望去,果是那六黑衫人,余风云沉声道:“唤住老化子意欲何为?”
一个五官清修,白面黑须,年约五旬开外老者,含笑抱拳道:“兄弟等均是黑龙会门下,请余大侠指点一条明路,倘有开罪四位之处,万望恕罪!”
余风云面色略霁,道:“好说,老化子平生从不妄伸手强揽是非,六位找着我老化子,只怕问道於盲。”
黑须老者道:“兄弟罗修,威远镖局失镖,江湖传言均系黑龙会所为,似此捕风捉影,血口喷人,敝会主难以容忍,是以命兄弟……”
余风云哈哈大笑,道:“老化子虽在场目击,却不知劫镖人是何来历,恕我老化子不能无的放矢。”
罗修面上顿现出失望神色。
蓦地——
不远处突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冷笑,只见三条黑影如风闪电掠疾而至,月色映照下,现出一发髻高束,瘦长青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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