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但丁老贼一番巧妙安排,俱成泡影,而且他已憬然悟出自身处境已危,定然与苏廷芳离去,在此杯弓蛇影之下,精神大感沉重,也许可早日找出漆元章藏处。”
崔景云三人只觉南宫鹏飞心智绝伦,令人莫测高深,不禁赞佩不绝。
龙霄腾笑道:“时刻无多,贤侄可以走了。”
南宫鹏飞抱拳一挥道:“晚辈告辞了。”一闪而出。
苍空残星明灭,月落西沉,天际远处微现一线曙光,玄武湖笼罩著一重薄雾,近水远山若有若无,迷蒙如幻,宛如诗境。
柳堤远处现出一条人影,步履沉重一步一步向柳堤走来,不言而知是金陵一霸吴庆瑞。
吴庆瑞用忧郁悸惧的眼神望了四外一瞥,只觉静悄悄地如一泓死水沉寂,暗叹了一声,望一块石凳坐下。
他枯坐下了半个时辰,已是旭日东升,渐见游人,滨湖扬起一片清脆歌声,探菱少女乘坐小船来往於菱叶间。
吴庆瑞知诸定邦一定不来赴约,心如刀绞,只觉其子已凶多吉少,热泪几欲夺眶,强令抑制住,震地立起,转返家中。
一抵宅门,只见一壮汉迎著目露惶恐之色道:“方才丁老前辈已返转,只说情势危急,无名老贼已查觉我等在湖滨布下伏桩,无法再留,不然将连累庄主满门惨遭屠戮,匆匆离去。”
吴庆瑞面色一变,道:“丁老前辈竟然走了麽?”
那汉子道:“武林群雄亦匆匆离去。”
吴庆瑞苦笑一声道:“走了也好!”目睹宅门外面悬灯结彩,怒气无处发泄,双拳连摧,毁之无存。
忽闻一声哈哈震天大笑,自参天古树上,突电泻落下一条人影,疾如鹰隼悄无声息沾地,现出诸定邦,背剑屹立,慑人眼神注视著吴庆瑞一语不发。
吴庆瑞不禁大惊失色,道:“诸老师为何不践诺言。”
诸定邦冷笑道:“那只怪吴庄主,家师言明须庄主只身前往,为何在湖周密布伏桩。”
吴庆瑞怒道:“诸老师不要信口雌黄,含血喷人,有何明证。”
诸定邦发出震天狂笑道:“家师已追踪丁老贼而去,老贼纵然易容,也难逃家师神目如电,这且不谈,你我之间如何清偿。”
吴庆瑞面色激厉,冷笑道:“罪不及孥,诸老师如放回犬子,你我放手拚搏,吴某不敌,虽死无怨。”
诸定邦微微一笑道:“令郎就在树上,安然无恙。”
吴庆瑞竟似不信,一鹤冲天而起,只见吴泰康放在三叉树桠上,被点了睡穴,昏昏如死,探手抚鼻,只觉气息甚匀,知诸定邦言之非虚,纵身飘下,拔出兵刃,道:“诸老师请出手吧!”
诸定邦微微一笑,倏地长剑应腕而起,一招“天际舞鹤”扬出,剑势缓慢无比。
吴庆瑞只觉来剑神奇莫测,竟然无法封架,不禁身形一斜。
突感剑芒眩目,肩头奇痛,一股鲜血泉涌喷出,呛啷一声兵刃脱手落地。
吴庆瑞自知武功有逊诸定邦太远,凄然一笑道:“吴某年至花甲,死不为夭。”左拳疾伸,按向头顶竟欲自绝而死。
诸定邦五指迅如电光石火抓出,一把扣住吴庆瑞脉门淡淡一笑道:“诸某已不复十年以前心性,望你洗心革面,布施功德,以赎前衍,令郎半个对时後必可醒来,但令郎在外依势凌人,恶行如山,经诸某点了三处残穴。”言罢,双拳一抱转出疾步如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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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
宋御史府是一幢宽敞宏伟近百年老宅,重门深院,古木笼荫,入夏以来,到处张著天棚,早晚洒水,以消酷热。
主人宋燕彰,年约六旬,官居都察院都御史,直诤无隐,刚正不阿,圣眷极隆,尝许之为大唐名臣魏徵。
宅外忽现出一约莫古稀策杖老人在附近徘徊,老道龙种,缓缓而行。
忽眼中一亮,只见室内走出一个五旬瘦小老者,他认出此人系宋府账房王秋和,甚获宋御史信任,竟尾随王秋和而去。
王秋和走出胡同,穿过两条大街,转入一条深巷,迳向一幢住宅走出,忽闻身後呼唤道:“王师爷!”
语声陌生,王秋和不禁一怔,别面望去,只见是一策杖老人,目露迷惘之色道:“阁下方才是唤兄弟么?”
老人微微一笑道:“王师爷,你我十年不见,音容已改,老朽姓……”说此忽然一顿,似又所畏惧,压低语声道:“你我可否找一家酒楼相叙,此地说话有所不便,因尊驾不久有灭门大祸,念在知交,特来相告及早预为防范。”
王秋和闻之面色大变,道:“请至合下一叙如何?”
老人略一沉吟点点头道:“也好,不过请尊府亲眷家小回避,兹事体大,不容纹风走漏免贻灭门之祸。”
他一再说出灭门之祸四字,使王秋和心惊胆颤,忙点头应好。
双双联袂走入,其妻儿迎著,王秋和吩咐其妻道:“准备酒菜送往书房,我有要事相谈,不准喧吵。”说著肃客进入书房。
老人忽掀起满头白发,微微一笑道:“王师爷,你还认得老朽么?”
虽是相隔十年,容颜老去,当年面目却依稀可辨,认出是曾任宋府护院武师庞洪,不禁大惊失色道:“庞武师!”
庞洪点点头道:“不错,老朽正是庞洪。”
王秋和胆战心惊,忙道:“当年……”
庞洪手拳一摆,道:“当年之事不提,何况你我之间毫无怨隙,庞某此来并非恶意,但灭门大祸却非危言恫吓之词。”
王秋和禁不住脊骨上直冒寒意,毛骨悚然,嗫嚅道:“庞武师可否请道其详,指点一条趋吉避凶明路,在下当感恩不浅。”
此刻其妻已送来酒菜,两人忙止口不言,王秋和待其妻离去後,将房门严拴。
只听庞洪笑道:“庞某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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