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云看着手里握的三个大洋,说:“我又没做什么。”展风瞧见新鲜的,凑来说:“那个人会画画。”画画?归云一脸狐疑。“刚才我看到他在画你呢,就是那个翘兰花指的模样。”他故意做了姿态,太难,又扭捏,实在不成样子。
干脆就地翻几个跟斗,也是伶俐的身手,自班主父亲那边学来的本事。他做了义举,着实兴奋,把归云当成个知音,什么都说了。“爹妈老叫我唱什么梁山伯贾宝玉的,我可不喜欢这种娘们戏,太没有意思啦!好啦,现在你和归凤都会唱戏,爹妈再也不会逼我啦!
”“那你想做什么?戏班子里的当然就唱戏。”展风伸手挥舞了一下拳头。“大男人当然要去当兵,打日本鬼子。”“当兵固然好,但你要去了,娘死也不会放你走。”展风不去愁往后,拍胸脯:“我可不管那么多!”归云跟着他走,不好扫他的兴。
一路又是许多风景,和从前真不一样了。只有路过的民醒小学还有那幅纪念九一八的图。她多想上学,就像在绍兴老家的时候,坐在明亮的学堂里,严肃的先生教他们念三字经。每一刻的回忆都是珍贵的。她真羡慕那个男孩,背着书包,拿着笔和簿子。
这些都成了她最奢侈的向往。三 栀子香晨光微露的石库门朝北的后天井里,总晒不到阳光,暗绰绰的,那里种着几支月季,红暗在阴影里,暗沉的,是还不能出头的红。天井里的女孩们正喊嗓,在阴影里向上,积极地对着太阳微露的方向,要露出自己的峥嵘。
日升日落,斗转星移,幕起了,有新角儿在长,就像新开的月季,阴影也遮不住的鲜妍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