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0/10)

产军服直运北方战场;一个终于在上海滩开了盘,早上买进晚上卖出,那些日本军方暗自干的嫖赌鸦片勾当的黑钱变成了金灿灿的条子,全部搜罗进了日资银行地下的保险库。不过这样简单。在上海,所有的行动不像东北或南京那样急进和野蛮。

那是慢条斯理地,逐步侵蚀。对女人也一样。已不能随便压倒,就地解决。这个女人竟在今晚还请了一位宝昌银号的李老板,江浙沪一代均有分号,能量顶大,比陈老板更有用。他年纪虽轻,面容却严谨,非要装作丝毫不露风的样子。

长谷川也不露风。能坐在他对面的,就说明已经松动了。有的中国人好面子,也虚伪,怕死“汉奸”这个头衔。其实心里早已千肯万肯。这个女人,这个男人,都是。他对这个女人更感兴趣,她能将这位端着面子左摇右摆,不肯轻易戴上“汉奸”帽子的墙头草给带转到他的面前。

他想,这个女人和这个男人支撑的也就是最后的面子而已。中国人很有趣。长谷川对李老板说:“李先生张法好,胜我,更配得胜糕。”李老板露了笑:“来谢小姐这边就是图个痛快,大伙宾至如归,不讲输赢,才对得住谢小姐的招待。

”雁飞轻轻回话:“真是混说,不讲输赢,我这里哪里赚的到红利?我不做作,这里的招待可全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长谷川一笑:“上海是个美妙的地方,才有谢小姐这样美妙的人儿。”雁飞也一笑。“可惜藤田少佐没有一同来耍,他现今正经又要做回文化人。

依然是我帝国的骄傲。”雁飞眉梢抬也不抬,从一边茶几上端起一杯铁观音,茶水碧盈盈,她歪头,发带从胸前滑落到一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在场的男人偏偏喉咙口都一干,只听见她低声问:“藤田少佐?哪位?日本人的姓氏可真麻烦!

”她要一力地,让他们觉得她要斩断过去,同那李先生一般样。她刻意令他们感到宾至如归。只是人走屋空之后,雁飞拉开楼梯下的暗阁,阁内香烟袅袅,并立两只牌位。她半倚在门边,又长又重地叹息一声。她累了,整个人放软在门墙上。

她说:“偏偏就是同一个人,还好,不用忙两次。”雁飞缓缓闭上了双眼,双唇抿出一个笑意。是妩媚而销魂的,在红晕晕的光线下,有那么点惊心动魄。这天夜里,雁飞极度困倦,又开始了久违的噩梦。一片火光,她的背上猛烈的炙痛,甩不开。

她也不跑,看着白色的身影走近她,对她说:“小雁子,你逃不了了。”她冷然地目光可以穿透那条白影:“我为什么要逃?”但是她要去追,她看到了,那阳光下俊美的少年,冷目长眉,转首。他跑的比她快,她追不上他,自己却陷在一片泥沼之中。

雁飞在梦里笑出了声,醒来却是一脸的泪。不知是哭还是笑。醒来以后,打点精神。她也要跑。她跟着她的目标开始出席各等豪华饭店、夜总会、跳舞厅、赌场、回力球场、跑马场……都是男人寻求刺激,展现气概,找寻机会的场所。

她如翩翩蝴蝶穿梭其中,给各色想要堕落的人穿针引线,不亦乐乎,展现她惊人的才艺。因她知道,这个曾经在烟花地杀了陈曼丽的武官不仅仅满足子弹刺进肉体的快感,他被繁华的上海迷惑了,他要的更多。那是一条充满弱点的缝,她的铤而走险由此获得机会。

王少全极端欣喜她的配合,常常谄媚奉迎:“谢小姐的手段一向高明。”她微倾着头,笑:“你老子当年留了个好名声给你,你戴了那么大一顶歪帽子,下去怎么跟他交代?”王少全“嗤”地笑一声:“棉纺厂保住了,老宅也买了回来。

我对得住列祖列宗,往后还须将祖业发扬光大。”换过急色嘴脸,“谢小姐不是也得到更多?”雁飞婷婷走开,来到长谷川跟前,跟着他进了三菱车兜风。“华人商会开幕酒会,请谢小姐赏光。”雁飞伸出手指头,横摆竖摆,侧头问:“夏天是不是戴个绿色的会好看些?

”她也是有所求哩!长谷川懂,立刻向司机道:“去老凤祥。”老凤祥兜了一转再回家,苏阿姨将当天的报纸拿来给她看。报纸也不是当年的报纸了,大大的标题是“大东亚共荣共存”,已丝毫不将租界放在眼内。这是工部局公董局里布满了日方要人的结果,雁飞听说了藤田智也在教育处任了一个秘书的职位,而长谷川是在警务处任职。

孤岛上海,真真正正四面楚歌。人人战战兢兢地生活。繁华如昔的背后,是大街小巷不时发生的枪战和流血事件。日本宪兵能明目张胆在租界的大街小巷招摇过市,能闭门不出的人们就不出门,在家中惶惶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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