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蓝宁捏紧电话,等待他的下文。“渠道外包的预算不菲,作为一间餐饮企业来讲,是非必要,预算可缩减则缩减。这是我们站在朋友立场,我的开诚布公。”“老梅,你的意思是?”梅绍望顿了一会,似乎是要让蓝宁充分考虑他的潜台词,而后才丢出他的真心话。
“讲真的,我情愿把咨询费给你。你做了一个好案子,但我更希望你是站在朋友立场来给予我提点。事实上,你确实做到了一个朋友应尽的建议,就如当初关止一样。”这叫蓝宁如何再讲下去?如此看来,这梅绍望压根就没打算放弃融资的念头,但又真的被她的建议打动,预备双管齐下。
若果如此,成本确是他首要考虑的。作为经营者来讲,他没有错。这一宗业务真的落入“时间维度”头上,策划成本、渠道成本、广告成本、培训成本均不可或缺,但梅绍望采用她的建议,在企业内部执行,则能节约不少预算。
她算来算去,却没有算到坐庄的资本家对资本永远看的牢,不会轻易浪费一分一厘。这是兜头的冰水,淋得蓝宁哑口无言。她确实事先没有考虑周全。梅绍望还讲:“同罗大年做短平快的小合作,无伤大雅,如果是长期的大业务,我需要考虑。
请你谅解。”这口黄连势必需要她吞下去了。这叫做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路数得清爽。蓝宁突然能明白关止为何同梅绍望划得这么门门清,现实毕竟残酷。而梅绍望的决定,又将她置在“时间维度”内至何处?蓝宁放下电话那瞬间,几乎晕眩。
她是谁都不能责怪,唯怪自己想法幼稚,在这事情上的处理,竟生出贪靠关止的关系去打通关节,如今重重跌一跤,纯属活该。这个句号,压根不能圆满。当蓝宁向罗大年做汇报的时候,罗大年听完,毫无意外生出几分气,嚷:“开什么国际玩笑?
梅绍望他他妈的白相人?这种搞餐饮的私营企业家就是没腔调,豁不出钱来做什么大生意!”蓝宁无词以对,一直低垂着头,不争不辩,连心里的想法也没有,头脑完全一片空白。接着罗大年又讲了些什么,她都没怎么听进去,最后低头认错讲一句:“罗总,这次是我疏忽了,下次我会注意。
”这样心甘情愿领受责罚的蓝宁,也许让罗大年也意外,他毕竟还是念着旧情的,眼见她兵败如山倒的模样,并没有百上加斤地继续讲,仅叹一句:“小蓝,你要学要看的还很多。不要以为把时维教的会做了就能闯荡江湖了,尤其感情用事要不得。
”罗大年说的极犀利,也极有道理,蓝宁受教,更加羞愧,更因为罗大年完全没出现落井下石的言行而感激。这便是世间的许多面,像多棱镜,永远看不完。蓝宁回到自己的格子间内自我省视。她想,她以前是不是瞎子摸象,摸到哪里算哪里?
抑或她以前的平衡状态陡然失衡,她便失措?蓝宁头大如斗。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几乎没有什么好声气。关止在那头诧异:“谁惹你生气了?”蓝宁不响。关止讲:“小偷去派出所自首了。”蓝宁一阵讶异。“民警让咱们清点失物。
”在派出所再看到张爱萍,对方蓬头垢面,并不如以往整洁。她是来自首的。民警将作案动机和经过复述。小保姆张爱萍有一个亲密的男朋友,是个小装潢队的包工头,平素薪酬亦可够小两口日常生活。但小包工头好赌。所有的罪恶念头都生在怠惰的习性上头,小包工头利滚利地输了钱,这回再也还不起,对方是地痞,扬言要砍手指。
小包工头实在害怕,便来找了女朋友,做这铤而走险的事情。民警说:“小保姆不是初犯,在前几家人家也做过同样的事,只是小偷小摸金额少,东家没发现,发现的也没计较。”可幸运不会回回眷顾,这一次他们偷多了,预备还了钱亡命他乡,于是把东家的衣服都一起偷了去。
这实实在在是幼稚而掩耳盗铃的想法,好在小保姆上火车的时候后悔了,不知是什么驱使她来投了案,那时候民警也差不多锁定了搜捕范围。不过毕竟是她自动投案了。张爱萍一直哼哼唧唧地哭,连笔录都做不好。她断断续续只是说:“我做的好,小蓝多给我钱,我再偷他们家东西。
我再也不想——偷东西了。”蓝宁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才好,想责怪她,又见她这般可怜样,不忍责怪。关止一件一件厘清了失物,签字确认。蓝宁不想再看可鄙又可怜的小保姆,便陪在关止身边清点失物。最后点到结婚戒指,红丝绒的心型盒子,打开来,两枚三金戒指好好在里头。
关止一把拿过来,讲:“麻烦死了,还是戴着吧!”执起蓝宁的手,往无名指上头套好,又把另一只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两人双手一展,多了些光辉。关止讲:“多好,我又省钱了,本来还得重新买。”这次蓝宁没有给关止白眼,她不过是对着手指上的婚戒重重叹口气。
民警过来收取他们的签收单,说:“嫌犯家属想见见你们。”他身后跟着一个衣着朴素甚至有点简陋的男孩子,穿老实的白衬衫和黑长裤子,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个子不高,皮肤黑里透红。他一见蓝宁和关止,就九十度鞠躬。
民警介绍:“这是小保姆的弟弟,陪他姐姐来自首的,一定要等受害人来道歉。”关止拍拍男孩肩膀,请他直起身子。男孩又鞠一躬才起来,说:“对不起。”关止说:“我们的东西一件都没少,而且也不关你的事,你不用这样。
”男孩涨红了脸,可声音很清晰,说:“我姐姐犯了错误,我如果不能代替我姐姐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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