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进来,罗大年转身离开。电话是陈思打过来的,她不知从哪里也听说了关山生病的消息,在电话里慰问了一番,未了,用迟疑又顾虑的口吻叹了一句:“关老爷子这一病真是不巧。”这话内藏住蹊跷,蓝宁疑惑地抓紧话筒。她想马上就追问陈思这话里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陈思并不是存心卖关子,而是在思忖如何讲出这番话。所以蓝宁还没发问,她便先说了:“我有别家媒体朋友说,他们得了些线报,前一阵向证监会稽查大队去核实是不是查过刘先达在去年年初牛市的时候幕后操纵几家上市公司的股价,稽查大队的回答模棱两可。
”陈思顿了一顿,才又对蓝宁讲了下去,“稽查大队可能还查过‘美达’的财务顾问关冕。”蓝宁吃惊。陈思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我听说关冕以前为其他公司引入外资海外上市,把国内优质资产装到海外上市公司去,海外公司背后的控股公司依然是国内公司的这些人。
包括他自己都名列这公司的股东之一,有时还有他的父亲和叔叔的名字。”天,蓝宁差一点叫喊出声。这实在是一个可怖的讯息,让她不自禁要颤栗。她几乎马上问:‘坯有谁会有关联?”陈思答:“不清楚,许许多内幕我们已经不能探究了。
因为证监会稽查大队直没有行动,现在一切的内幕还只是内幕而已。”挂了陈思的电话,蓝宁几乎是立刻想要拨电话给关止,摁下十一个数字,又停手了。惊惶、迷惘、不知所措,甚至摸不清楚头绪,她根本没有办法厘清思路。
她想,这个电话通到关止那里,她得问什么呢?难道问他同这个事情有无干系?这个念头一上来,蓝宁就克制不了激动的情绪,脑海里有个声音对她说:“不会是这样的。就算关家的男人都被牵扯进这个事情,也不会同关止有关系。
他甚至拒绝过刘先达的聘请。”可是,一切又让她不那么确定。蓝宁慢慢地,慢慢地,摁下了那个确定键。关止电话那头的提示音如此缓慢如此沉重,她仿佛等了一个世纪一般,最后他终于把电话接了起来。“喂。”其实关止的声音很好听,所以他唱歌唱戏都好听。
蓝宁听着他的声音,一下又开不了口。“蓝宁?”他问。她唤了一声:“关止。”咬一咬下唇,什么都说不出口,最后只好说,“我——我今天下班去看爷爷。”关止笑了一声,讲:“行啊,可我手头事情还没做好。”蓝宁说:“我自己去吧。
”她把电话挂上了,颓然地垮下了肩膀。下班的时候,天气转阴沉,响雷阵阵,不安定的雨落了下来。蓝宁带的伞挡不住倾盆的雨,淋了半身湿才抵达医院。关山的病房里有人探望,她向为她开门的邵雪瓯摆摆手,就在外面等候着。
来探关山病的人不少,鲜花水果摆得整个客厅满满当当,倒为苍白的病房增添了亮色。蓝宁把心先静下来。邵雪瓯怕她一个人无聊,带上门同她一起坐到病房外的小会客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