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太,你有没有恋爱过?”她低声问他。潘以伦很坦白,说:“念中专的时候和女孩约会过。”“嗯,我要同你说的是,我活了二十五年,没有谈过恋爱。”潘以伦在沉默。“我很平凡,也很普通。也许你将来是天皇巨星,衬得我黯淡失色——”她没有说完,他反问她:“你是在说服你自己还是在说服我?
”杨筱光要抽出自己的手,但是抽不出来,她说:“我已经过了可以浪漫恋爱的年龄。”大大叹气,“你想让我想像电视剧里的那些女人一样问你,你是不是将来会娶我?”潘以伦说:“杨筱光,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杨筱光仰头看他,这样显得她矮了一截,看他也看得吃力。
但他的眼睛清亮,声音低沉,但也是清晰的,他小声的,对她一个人讲:“你太诚实了,什么都放在一张面孔上。让我总得到鼓励。杨筱光,我有时候想,你如果决断一点,或许我就死心。”他捏一捏她的手,几乎是用一种耍赖的表情说,“我越来越不想放手。
”杨筱光死死靠在椅子背上,整个人都要陷进去,这样是没有后路的,可她仍旧嬉皮笑脸:“正太,太了解我的人,我会惧怕,说不定会干掉你!”潘以伦另一只手伸过来,竟然扳住她的脸:“杨筱光,我不会认输。”这样的动作太危险了,周围还有同事,杨筱光的小心肝噗通噗通乱跳。
她要挣脱开,又隐隐不愿挣脱开。他说:“小姐姐,你让我见到前所未见的光明。”“正太,我――”潘以伦退了一步,放开她。他说:“我得先走了。”那头有人叫他,他转身前看她一眼,目光相触又相离。他最后伸手握一握她的手,感觉到她手心濡湿。
他笑起来,明媚又爽朗,让她的心也跟着云开雾散。潘以伦说:“杨筱光,给我时间。”心似网中千千结从来打完游戏沾床就睡的杨筱光也学会失眠,整夜的辗转,感叹人生如乱麻。她应该给潘以伦怎样的答复?杨筱光并不百分百清楚,她瞪着黑魆魆的夜,辨不出方向。
曾经幻想的恋爱,应该是美好而水到渠成的。彼此相爱,说起来这样简单。但如今每幻想一步都要探头张望现实,走得太过小心翼翼。杨筱光想,她何时变得这样谨慎小心?自从杨爸揭发了潘以伦的往事,杨妈对比赛也不关注了,在比赛时段存心转频道去看电视剧。
杨筱光多少有点心虚,她把自己关在房里上网。打开公众论坛,总有他的帖子。他的忧郁他的乖他的阳光他的沉默都被人们广泛认知并热切地去喜欢。要红起来多么快?他这么合大众眼缘,连上一回的风波都瞬间成云烟,人们丝毫不在乎。
这个周末的比赛,他们演了小短剧,照搬某经典电影片段,有女主角搭戏。人人的戏份都有亲吻,电视台在比赛里掺一点荤腥,观众更兴奋。潘以伦演的那个角色失恋了,痛苦蜷缩在桥边,声声呼唤心上人的名字,幻想之中,女主角窈窕走来,他猛地站起来,就是一个热烈的长吻。
他问:“你为什么不等我?”那情态,痛苦得入木三分。杨筱光看不下去,要站起来活动筋骨,转个头,杨妈正在她房门口探头,说:“今天和这个香嘴巴,明天和那个香嘴巴,哪能受的了哦!”杨筱光翻白眼,她承认,母亲的这句话活生生在刺激她。
再转回头,潘以伦演的投入,简直入木三分,就是一个失恋男子,心中有万分的苦痛。她看着看着,又不忍心了。屏幕里的他,像是离开她八丈远。她和他,到底怎么牵到了一处去的?看中潘以伦演出的还有上一次拍广告的导演,他亲自发邮件询问何之轩,是否可以提前来试镜头,他的创作灵感如泉涌。
这样就催促杨筱光赶着交剧本。剧本是按她的构思请了人来写的,而她的构思是从方竹那边讨了来的。最近几天的上午,方竹没事就会和她通通电话。她明白,那是老友养病寂寞,她很乐意同老友闲侃一阵,顺便报告领导动向。
当然,杨筱光不认为这是打小报告。是方竹先问的她:“你们新广告准备怎么拍?”杨筱光短短说了一下上回的情景构想。方竹说:“我有一个故事。“三十年代战火纷飞的上海滩,唱戏的女孩遇到做记者的男孩,相遇之后是相爱。
后来男孩参军,女孩等他,等了一辈子,他没有回来。时光飞逝,来到七十年后的上海,繁华的上海街头,穿着时尚的女孩在十字路口,惊鸿一瞥,看见男孩的身影。”杨筱光摇头:“这么老土的剧情。”方竹说:“这是真人真事。
人生就是一出戏,你别嫌弃它老土。你的情景构思刚刚好符合这个剧情,三十年代的时尚,跨越战争,跨越岁月,如今还能流行,就像那个年代的感情。我们不需要阿达派的JUST DO IT。”杨筱光灵机一动:“广告可以叫‘我一直在这里’,哇,怀旧的。
”“没错,有年代就有文化。当年的上海相对如今要摩登百倍,拍得色彩浓烈缤纷,比暗黄老照片更有效果。”“竹子,你应该做广告。”方竹笑:“我不抢你们饭碗。”杨筱光来了干劲:“我得把构思整理一下,交给人编剧去。
这条广告好,说明咱们的品牌也有历史感。”她朝何之轩办公室探探头,“今天领导下午要开一个项目沟通会,大约六点可以下班了,你安心在家等吃晚饭吧!”方竹嗔她:“八卦精”。挂上电话,她活动活动手指。昨天拆了线,现在可以做些轻微的小动作,她试着用筷子吃饭,倒也无妨的。
这样生活就轻松很多,处处依靠别人,的确不好受。昨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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